親弟趙斌考上名牌大學醫學博士那天，帶著二十個記者砸了我的攤子。
他指著我的水產攤監控視頻，大義滅親。
“道經營，連賣條魚都要多稱7克水！”
“你連這種昧良心的錢都賺，簡直是社會**！”
“我作為遵紀守法的知識分子，堅決要跟你這種市儈的老女人斷絕關系以證清白！”
村民們看著監控里那些水漬，紛紛對我指指點點。
“為了幾個臭錢，連博士弟弟的臉面都不顧。”
“丟死人了。”
我媽捂著胸口差點背過氣去。
趙斌摟著他的院長千金女友，大義凜然，
“我不是冷血無情，我只是為了捍衛社會的公平正義。”
我盯著他這副正義的嘴臉，忽然笑了。
他跟我斷絕關系之前，連查都沒查過自己名下的銀行流水。
我只供養，沒有法定義務。
既然舉報我缺斤少兩，那他讀博十年的兩百萬花銷，全是不當得利。
……
宴席散場后，我回到水產攤。
卷簾門上貼著封條。
旁邊還圍著幾個看熱鬧的攤主。
“周嵐，你弟真狠啊。”
“讀到博士了，舉報親姐。”
“還當著未來岳父岳母的面，罵你是市儈老女人。”
我沒接話。
只是看著封條上那幾個字。
占道經營。
計量不合格。
責令停業整改。
我在這個菜市場賣了十年水產。
凌晨三點去碼頭搶貨，冬天手泡在冰水里，指甲翻過，腳趾凍裂過。
最難的時候，我一天只睡四個小時。
因為我要供周遠讀書。
他每次給我打電話，開口都是錢。
“姐，實驗耗材不夠。”
“姐，導師項目要自己墊。”
“姐，同學都用進口電腦，我那臺太舊了。”
我從沒問過真假。
一個月一萬，雷打不動。
我還給他在學校旁邊買了一套小兩居。
全款。
房產證寫的是我的名字。
因為我怕他畢業前背債。
他以前也說過：
“姐，等我當了醫生，我給你買大房子。”
我信了很多年。
現在封條貼在門上。
我的手機也響了。
是周遠。
“姐，你別鬧了。”
“我昨天只是表態給許叔叔看，你又不是真倒閉。”
“這個月科研補貼什么時候打？”
我抬頭看著封條，問他：
“你舉報我的時候，沒想過我會停業？”
電話那邊安靜兩秒。
隨后他聲音硬起來：
“市場監管有問題才會查你，別把責任推給我。”
“再說了，你一個攤位停幾天算什么？”
“我這邊實驗一停，論文就要延期。”
“你別拿我的前途撒氣。”
我氣笑了。
“周遠，你的前途，從現在開始，自己養。”
他急了。
“你什么意思？”
“房貸、生活費、實驗費，我哪樣不是為了以后回報家里？”
我糾正他：
“房子沒貸款，是我全款買的。”
“你住了三年。”
“下周之前搬出去。”
電話那邊傳來杯子落地的聲音。
“周嵐，你別太過分。”
“我馬上要見許家長輩，你讓我搬出去，我住哪？”
我看著攤位里那臺被貼了封條的電子秤。
他說我的秤缺斤短兩。
缺的還只是7g的水錢？
我對電話里說：
“住哪是你的事。”
“從現在起，別叫我姐。”
我掛斷電話。
市場***老韓走過來，臉色有點難看。
“周嵐，你要有心理準備。”
“這事不止罰款。”
“有人把視頻發到網上了。”
“標題很難聽。”
我點開手機。
視頻里，周遠站在飯店包廂里，義正詞嚴。
“我親姐違法經營，我也不會徇私。”
“底層不是違法借口。”
“窮，更不能臟。”
評論區一片叫好。
有人說他清醒。
有人說他未來一定是好醫生。
也有人把我的攤位照片扒出來，說我這種魚販就該查。
我關掉視頻。
老韓嘆氣：
“你先回去歇兩天。”
我搖頭。
“我不歇。”
“我要看監控。”
老韓愣住。
我看向市場盡頭那排攝像頭。
“我的秤，不會自己壞。”
“我的攤，也不會無緣無故多出半米。”
“誰動了手腳，我要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