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你我真是瞎了眼------------------------------------------，濺起的水花打濕了林山的褲腳。，手里捏著那封裁員通知書。，但他還是緊緊攥著，指節發白。，那是他和蘇婉的家。，抬腳上樓。，但他剛推開門，蘇婉的聲音就從客廳炸了過來。"你還知道回來？"，頭發有些亂，臉上敷著面膜，正坐在沙發上算賬。，電費的，水費的，還有***的催繳單。"小萌呢？"林山換鞋，聲音很干。"睡了。"蘇婉頭也不抬，"明天***要交學費，八千，你工資卡里還有多少？"。，走過去放在茶幾上。，面膜下的臉瞬間繃緊了。"……什么意思？"
"公司裁員。"林山的嗓子像是被砂紙磨過，"補償金三萬二，下個月到賬。"
屋子里安靜了三秒。
然后蘇婉猛地站起來，茶幾上的賬單被她掃到地上，紙張散了一地。
"又裁員？！去年裁了一次，今年又裁？你到底有沒有本事？你們單位怎么專裁你這種窩囊廢？"
她的聲音拔得很高，面膜從臉上掉下來她都沒管。
"隔壁老張上個月剛升了主任，人家老婆天天在朋友圈曬旅游。你呢？你給過我和小萌什么？"
林山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我每天在銀行站柜臺，腳腫得像饅頭，回家還要做飯帶孩子。你呢？你連份工作都保不住！"
蘇婉越說越氣，手指幾乎戳到他的鼻尖。
"嫁給你我真是瞎了眼。你要錢沒錢，要本事沒本事，活得窩窩囊囊，連你閨女都跟著你丟人！"
林山的指甲掐進掌心。
"小萌今天在***被小朋友笑話，說她爸爸騎電動車接送，別人家都是小汽車。她才五歲，就已經知道什么叫做丟臉了！"
"蘇婉。"他終于開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別當著孩子面吵。"
"孩子睡了！你少拿孩子當擋箭牌！"蘇婉冷笑，"我告訴你林山，這日子我受夠了。你要是下個月拿不回錢來，咱倆就離婚，我跟小萌都跟你丟不起這個人。"
她說完，拿起手機和抱枕，摔門進了臥室。
客廳里只剩下林山一個人。
地上的賬單被踩了幾腳，電費單上沾了水漬，***的催繳單上寫著"請于三日內繳清"。
他蹲下去，一張一張撿起來。
手在發抖。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家門的。
雨還在下，他沒拿傘。
街上沒什么人，路燈昏黃，照得水洼發亮。
他沿著馬路一直走，走到腿發軟，走到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等他停下來的時候，面前是古玩街的牌坊。
牌坊上的字掉了漆，歪歪斜斜地掛著"古物文玩"四個字。
雨夜的古玩街空無一人，卷簾門都拉著，只有街口那盞壞了一半的霓虹燈還在閃。
林山靠著牌坊的柱子滑坐下去。
水從頭發上淌下來，流進領口，冰涼刺骨。
他把臉埋進膝蓋里。
三十三歲，沒工作，沒存款，老婆嫌他窩囊，女兒跟著他受委屈。
活著到底圖什么。
他就這么坐著，坐了很久。
雨慢慢小了，變成毛毛雨。
巷子里有野貓叫了兩聲，聲音凄厲。
林山抬起頭，發現手邊有一塊石頭。
石頭不大，比拳頭小一圈，黑不溜秋的，沾了泥水，看著跟煤渣差不多。
也不知道是誰丟在這里的。
他伸手把它撿了起來。
準備扔遠點。
但就在他握住的瞬間，腦子里突然炸開一片白光。
他看見一座山。
山是綠的，被厚厚的植被覆蓋，霧氣繚繞。
鏡頭往下沉，穿過泥土和巖層，地底的深處有什么東西在發光。
一團綠色的光，濃得化不開，像液態的翡翠，緩慢地翻涌著。
然后畫面一閃。
他看到一條河，河邊的砂石灘上，這塊黑石頭混在其中。
幾百年，幾千年，幾萬年。
河流改道，石頭被沖走，埋進淤泥，又被洪水翻出來。
最后是一個男人把它撿起來，看了兩眼，又隨手丟在了路邊。
林山猛地睜開眼。
后背全是冷汗。
他低頭看手心那塊黑石頭，普普通通，丑得毫無特點。
但剛才那些畫面……太真實了。
真實到他甚至能感覺到地底的溫度。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把石頭攥緊，又試了一次。
這回畫面更清晰。
那團綠光在石頭的正中央，安靜地、緩慢地旋轉著，像是活的一樣。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
但手上的觸感騙不了人。
他在國企上了十年班，從沒遇到過這種事。
可今天他被老婆罵了，被公司裁了，坐在雨地里撿了塊石頭，腦子就開始出現幻覺了。
旁邊有家通宵營業的麻辣燙店，老板正往外倒泔水。
林山站起來，腿有點麻，扶著柱子緩了會兒。
然后他朝麻辣燙店走過去。
"老板，"他嗓子是啞的，"問個事，古玩街附近，哪兒能切石頭？"
老板用圍裙擦了擦手，上下打量他："切什么石頭？賭石啊？你小子半夜三更跑來賭石？"
林山把手里那塊黑石頭遞過去："就這個，您認識路嗎？"
老板湊著燈光看了兩眼，嗤了一聲："這不就是塊破河灘石嗎，我家門口一抓一大把，切它干啥。"
"能切嗎？"
"往前走兩條街，有個加工店，姓劉的老頭，專門給人切料子。不過這個點人家早睡了。"
林山看了看時間，凌晨兩點半。
他攥著石頭，轉身就走。
老板在后面喊："哎，你是不是淋雨淋傻了？"
林山沒回頭。
他沿著老板指的路走了十來分鐘，果然看到一間掛著"劉記玉雕"招牌的小鋪子。
卷簾門拉著，里面黑著燈。
林山猶豫了一下，抬手敲門。
敲了三分鐘，屋里亮起燈。
一個穿著大褲衩的老頭罵罵咧咧地拉開門："誰啊！大半夜的！出人命了？！"
林山把石頭遞過去："師傅，幫忙切一下這塊料，多少錢都行。"
老頭看了一眼那石頭，差點氣笑。
"就這？就這破玩意兒你半夜把我叫起來？你是來消遣我的吧？"
"我給您加錢。"
老頭盯著林山看了幾秒。
雨還在下，林山的頭發貼在額頭上，衣服濕透了，臉白得像紙，只有眼睛亮得嚇人。
老頭嘆了口氣，側開身子："進來吧，五百塊，切開要是廢了可不退。"
林山走進鋪子。
屋里擺著切割機、打磨機，角落堆了一堆石料邊角料，灰塵撲鼻。
老頭把石頭接過去，在燈下看了半天，撇撇嘴："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是廢料，你確定要切？"
"切。"
老頭搖搖頭，把石頭固定在切割機上。
砂輪轉動的聲音尖銳刺耳。
林山站在旁邊，屏住呼吸。
砂輪一點點往下壓，石頭的外皮被磨掉，灰色的粉末飛濺開來。
嗤。
第一刀下去了。
老頭湊過去看了一眼，手里的操作桿猛地一頓。
"……**。"
他又湊近了點，眼睛瞪得溜圓。
切口處露出來的，是一抹綠。
那綠透明得像水，又濃郁得像化不開的顏料，在燈光下盈盈地泛著光。
老頭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抬頭看林山。
"小伙子……你、你這石頭哪來的？"
林山看著那抹綠光，跟他在腦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樣。
他嗓子干得發疼，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路邊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