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落的文化課狀元與廢物天賦------------------------------------------,熱得像一口倒扣的蒸鍋。,一萬兩千名高三學生按班級列成方陣,黑壓壓地立在烈日底下。沒有人抱怨,沒有人交頭接耳,所有人的目光都釘死在廣場中央那座三米高的銀白色圓臺上——。,這座圓臺決定著每一個十八歲少年的命運。,一枚拳頭大的測靈晶核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折射著刺目的日光。晶核之下,電子屏上滾動著一行行名字與評級:周正陽——D級·石膚何雨薇——C級·輕身王磊——D級·力增,方陣里就有一陣壓抑的騷動。D級意味著能考覺醒者預科,C級意味著家族的資源會立刻向你傾斜。至于E級和F級——"常人"兩個字沒什么區別了。"下一位。"主持覺醒大典的**教官聲音沙啞,"高三(1)班,陸沉。"——,瞬間安靜了下來。,是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的議論聲。"陸沉?就是那個陸沉?"
"三年文化課全市第一,一次都沒掉下來過的那個?"
"聽說帝京那邊的文職大學早就給他遞了保送函……不過那都是常人走的路子。要是他天賦也高,那才叫真正的通天。"
"嘖,文化課第一有什么用,靈潮時代,拳頭才是硬道理。"
方陣最前排,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校服的少年邁步出列。
陸沉個子很高,肩線平直,眉眼干凈,走路的時候脊背繃得筆直,像一桿沒有開刃的槍。三年來,他的名字一直掛在教學樓門口那塊紅榜的最頂端,壓著全市所有天才。
也壓著所有人的嫉妒。
看臺上,高三(1)班班主任趙德海下意識挺直了腰板,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他已經想好了,等陸沉測出評級,無論高低,他都要第一時間沖上去握手——這可是他帶出來的學生,是他未來二十年吹噓的資本。
而在看臺另一側的貴賓席上,一位鬢角斑白的老者微微前傾了身體。
陸氏家族三長老,陸萬堂。
家族這一輩的小輩里,能讓他親自跑一趟覺醒大典的,只有陸沉一個。倒不是這位三長老多疼愛這個早早失了雙親的旁支孤兒——而是族里的供奉推演過,說陸沉"文魄天成",覺醒評級大概率在*級以上。
*級以上,就值得家族投資了。
陸沉走上覺醒臺,在萬眾矚目之下,將手掌按在了測靈晶核上。
晶核驟然亮起。
一圈、兩圈、三圈……乳白色的靈光自晶核內部蕩開,像水面上的漣漪。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漣漪的圈數越多,評級越高。這是常識。
**圈。
第五圈。
"五圈了!至少是*級!"有人失聲喊了出來,廣場上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趙德海的手已經抬了起來,隨時準備鼓掌。
陸萬堂的嘴角也翹了起來。
然后——
啪。
第六圈漣漪蕩到一半,毫無征兆地碎了。
不是消散,是碎了。像一塊石頭砸進了鏡子里,五圈靈光連同那半圈漣漪,盡數崩成了細碎的光點,噼里啪啦地跌回晶核,仿佛被什么東西從內部生生咬斷。
晶核的光芒黯淡下去,顏色由乳白轉灰,最后凝成一個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暗淡符號。
電子屏上,跳出一行字。
陸沉——F級·神魂渙散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三秒之后,寂靜炸開了。
"F級?!我沒看錯吧?!"
"神魂渙散……我知道這個天賦,覺醒者圖鑒里有記載,說是靈魂天生存在裂痕,別說修行了,強行凝聚靈力還會加速神魂崩解——這是圖鑒里排名倒數第三的廢物天賦啊!"
"哈哈哈哈,文化課第一又怎么樣?靈潮面前,人人平等!"
"我就說嘛,老天爺不可能把所有好東西都給一個人……"
哄笑聲、議論聲、幸災樂禍的口哨聲,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涌向覺醒臺,涌向臺上那個依舊站得筆直的少年。
看臺上,趙德海抬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隨后極其自然地收了回去,摸了摸自己的衣角,扭頭和旁邊的教導主任聊起了下一位學生。
貴賓席上,陸萬堂前傾的身體緩緩靠回椅背,眼皮耷拉下來,渾濁的眼珠里最后一點溫度也熄滅了。他掏出手機,給族里發了一條消息,只有四個字:
"廢了。回撤。"
陸沉站在臺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難堪,也沒有憤怒,只是安靜地收回手,對著測靈晶核微微頷首,仿佛在感謝一**成了本職工作的機器。
然后他轉身,一步一步走下覺醒臺。
臺階一共十二級。他走得不快不慢,脊背始終挺直,穿過那一片片或憐憫、或譏諷、或興奮的目光,像穿過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雨。
"下一位。"教官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高三(1)班,沈青梧。"
嘩——
廣場的氣氛瞬間被點燃,方才的哄笑一掃而空。
一道纖細挺拔的身影快步登臺。少女扎著高馬尾,眉目明艷,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還纏著淡青色的運動護帶——臨州一中的老師們都知道,沈家這位大小姐,是全校武道課成績最好的學生,沒有之一。
她的手掌按上晶核的剎那——
轟!!
一道碗口粗的紫色雷柱沖天而起,撕裂了正午的天光!
十二圈銀紫色的靈光漣漪自晶核中央瘋狂擴散,一圈快過一圈,最外圍的漣漪撞上覺醒臺的防護罩,激起噼啪的電弧。整座廣場的上空,隱隱有雷聲滾動,一萬多名學生汗毛倒豎,只覺得皮膚發麻。
電子屏瘋狂閃爍,最終定格:
沈青梧——S級·雷霆圣體
"S……S級!"
"我的天,臨州建市以來第一個S級!"
"雷霆圣體!覺醒者圖鑒排名前二十的頂級戰體!這是要出一位未來的君侯啊!"
**教官猛地站直了身體,看臺上十幾位西裝革履的人物齊刷刷起身——那是省城各大勢力駐臨州的觀察員,此刻每一個人的眼睛都在放光。
趙德海一個箭步沖上前,激動得聲音發顫:"沈同學!好!好啊!你是咱們一中的驕傲,是整個臨州的驕傲!"
陸萬堂也重新坐直了。他飛快地刪掉了剛才那條消息,重新打了一行字:
"沈氏出S級圣體。聯姻之事,即刻重啟。"
雷光散盡,沈青梧走下覺醒臺。人群自動為她分開一條道路,歡呼與掌聲鋪了一路。
她穿過人群,腳步在某個方陣的末尾頓了頓。
那里,陸沉正低頭整理自己的衣袖,仿佛周圍翻天覆地的聲浪都與他無關。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里碰了一下。
三年同窗,一紙從小定下、彼此心照不宣的婚約,無數次紅榜上并列的名字——這些東西在這一刻,隔著一道F與S之間的天塹,忽然全都變得很輕很輕。
沈青梧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陸沉,覺醒之后,學校會重新分班。文化課……以后沒那么重要了。"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某種居高臨下的、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憐憫:
"回頭我讓我爸留意一下,看有沒有適合常人的好出路。你別鉆牛角尖。"
說完,她轉身匯入了簇擁而來的人潮。
陸沉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被眾星捧月般圍住的背影,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沒人知道他在笑什么。
也沒人在意。
——因為就在沈青梧登臺、全場沸騰的那一刻,沒有任何人注意到,被判了"**"的少年,眼底深處掠過了一抹極亮、極燙的光。
那不是不甘。
是狂喜。
……
半個時辰前,當他的手掌按上測靈晶核、五圈漣漪碎裂的那個瞬間——
一道蒼茫、古老、仿佛來自天地開辟之前的轟鳴,在他的腦海最深處炸響。
那聲音像是有人在他的識海里,點燃了一座爐子。
叮——
檢測到宿體天賦:神魂渙散(F級)。
判定:靈魂天生裂痕,無法凝聚……
判定修正:靈魂天生"爐膛",可容萬物。
廢品天賦"神魂渙散",已自動升格——
唯一爐心:萬神之基。
神話熔爐,點火成功。
自那一刻起,陸沉的識海之中,便懸著一座青銅古爐。
爐身斑駁,銘刻著無數他看不懂、卻又莫名熟悉的上古紋路。爐膛之內,一簇拇指大的赤金色火苗靜靜燃燒,每跳動一下,都有低沉的爐音自他的靈魂深處震蕩而出,像大鐘,像龍吟,又像某種沉睡了億萬年的東西,正在緩緩蘇醒。
而在爐火照亮的地方,一行行古樸的文字靜靜浮現:
爐主:陸沉
同調率:0%
神話烙印:0
神位槽:1/1(空)
功能·鍛神:以爐心為基,以神話為料,鍛造神軀,投放異界。
提示:神軀即爐主,爐主即神軀。神軀所得,皆歸爐主。
鍛造神軀。
投放異界。
神軀所得,皆歸爐主。
陸沉在心底反復咀嚼著這十二個字,指尖微微發燙。
深淵回潮十七年,全人類擠破頭也要往深淵之門里鉆,用命去換里面的資源與進化——而他,可以坐在家里,"鍛"出一尊分身丟進去?
覺醒廣場上的歡呼還在繼續,S級、雷霆圣體、臨州的希望……那些滾燙的詞匯一浪一浪地拍過來,拍在他的身上,又滑落下去。
陸沉雙手**褲兜,慢悠悠地轉過身,朝著廣場外走去。
路過校門口小賣部的時候,他停下腳步,從兜里摸出兩枚硬幣,拍在柜臺上,從冰柜里拎出一瓶掛著水珠的冰紅茶。
擰蓋,仰頭,灌下小半瓶。
冰涼的甜意從喉嚨一路涼到胃里。他瞇起眼,看了看頭頂那輪毒辣辣的太陽,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還在沸騰的覺醒廣場。
廢物天賦?
常人的出路?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將瓶蓋在指尖一彈——
叮。
瓶蓋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進三米外的垃圾桶里。
"今晚。"他輕聲自語,"開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