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有個毛病，喜歡在人多的場合放大招。
小時候是當著全班家長面翻**記，長大后是當著全公司電話里罵我不孝。
但這些跟婚禮那天比起來，都是毛毛雨。
我妹出嫁，婚禮現場三十桌坐得滿滿當當。
我媽突然起身，拿過話筒清了清嗓子，全場安靜下來。
她笑著指向我老婆陪嫁的那間臨街商鋪的照片："今天我正式宣布，這間鋪子，就是我兒子給妹妹的嫁妝！"
雷鳴般的掌聲。
妹夫家親戚紛紛舉杯，夸我們家大氣。
我老婆筷子懸在半空，慢慢轉過頭盯著我。
她沒哭，沒鬧，只說了四個字。
我瞬間后背發涼，當場拆了親**臺。
我媽孫玉梅有個毛病。
她喜歡在人最多的時候，把家里的事掀到桌面上。
小時候，她當著全班家長的面翻我作文本，說我寫她偏心是沒良心。
大學畢業那年，她在我公司前臺給我打電話，聲音開到免提，罵我一個月只給家里三千，不配當兒子。
我不是沒反抗過。
每次我一開口，我爸何志強就坐在旁邊抽煙。
他說：“**刀子嘴豆腐心，你一個當兒子的，別跟她計較。”??????
我妹何璐坐在沙發另一頭，低頭玩手機。
她從小就知道，不管家里有什么好東西，最后都會落到她手里。
我媽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你是哥哥，璐璐是女孩子，你不讓她，誰讓她？”
后來我結婚，溫喬第一次上門，帶了兩盒茶和一條圍巾。
我媽收了東西，轉頭就問：“**媽陪嫁多少？”
溫喬當時沒生氣。
她只是看了我一眼。
我把她的手握住，對我媽說：“婚是我和溫喬結，陪嫁不是給你看的。”
我媽臉色當場就沉了。
可她忍了。
因為溫喬爸媽給她陪嫁了一間臨街商鋪。
老城區主街，門面不大，位置好，年租金二十多萬。
房產證寫的是溫喬一個人的名字。
婚前財產。
我媽知道后，眼睛亮了半個月。
她先是說：“女人嫁進門，東西就是小家的，小家也是何家的。”
我說：“媽，那是溫喬的。”
她又說：“**以后嫁人，娘家不能太寒酸，你這個當哥的，總得撐場面。”
我還是那句話：“別打商鋪的主意。”
我媽笑了笑。??????
“我就隨口一說，你防賊呢？”
我信了一半。
另一半，我沒信。
何璐婚期定下后，我媽開始忙得像換了個人。
她每天拿著禮單算來算去，嫌這個少，嫌那個薄。
蔣鵬家條件不錯，在縣城做建材生意，人多，臉面也重。
我媽憋足了勁，要在婚禮上把何家的排場做出來。
婚禮前一晚，她把我叫回老宅。
桌上擺著喜糖，酒水單，還有一張放大的商鋪照片。
照片是我結婚時，溫喬爸媽給她看鋪子的那張。
我看見照片，心里一沉。
“這張照片怎么在你這？”
我媽把紅綢往照片上一蓋。
“我做個**板，好看。”
“商鋪是溫喬的，跟何璐婚禮沒關系。”
她抬頭看我。
“你緊張什么？我又不會搶。”
我爸在旁邊幫腔。
“婚禮圖個熱鬧，**有分寸。”
我盯著那張紅綢。??????
“爸，媽，今天我把話說清楚。”
“溫喬的東西，誰也不能拿出去做人情。”
“尤其是在婚禮上。”
我媽把喜糖袋往桌上一摔。
“你現在娶了媳婦，連親媽都防！”
何璐從房間出來，眼圈紅著。
“哥，我結婚就這一次，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掃興嗎？”
我看著她。
“你結婚，我給你包紅包，我出酒店錢，我該盡的我都盡。”
“但溫喬的商鋪，不是何家的禮物。”
我媽沒再吵。
她只是低頭把喜糖重新裝好。
“行，知道了。”
那一刻，我以為她聽進去了。
第二天中午，婚禮酒店三十桌坐滿。
紅色**墻，金色喜字，臺上燈光打得人眼疼。
溫喬坐在我身邊，穿一件米色連衣裙，安靜吃菜。
她早上還問我：“**今天不會弄幺蛾子吧？”
我說：“我昨晚說過了。”
她點點頭，沒再追問。??????
婚禮進行到敬茶后，司儀讓雙方父母講話。
我爸說了幾句場面話，很快把話筒遞給我媽。
我媽站起來，先擦了擦眼角。
賓客都笑著看她。
我心口忽然緊了一下。
她拿著話筒，清了清嗓子。
“今天，我還有一件大喜事要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