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妻書是我親手求來的。
婆母巴不得我走，大筆一揮，連嫁妝都讓我帶走。
表妹站在她身側，笑得溫婉端莊。
“姐姐慢走，府里的事，以后我來操持。”
我點頭，走得干脆利落。
夫君回府那天，表妹撲進他懷里。
“姑母把我扶正了，咱們終于名正言順了。”
他愣住：“夫人呢？她同意了？”
沒人回答他。
直到三天后，宮里來人宣旨。
太后懿旨：召王氏女入宮，冊為貴妃。
他連夜進宮求見，被擋在宮門外。
我站在城墻上看了一眼，轉身沒再回頭。
我跪在堂前，膝下是冰冷的青石板。
婆母周氏坐在高堂之上，端著一盞茶，遲遲不喝。
茶霧裊裊，模糊了她刻薄的臉。
“這么說，你是不愿拿自己的嫁妝，為你小叔的前程鋪路了？”
她的聲音，和這冬日的天氣一樣，沒有半分暖意。???????
我抬起頭，目光平靜。
“婆母，嫁妝是我的私產。”
“你嫁入我顧家三年，吃我顧家的，用我顧家的，如今讓你出點力，你倒拿私產說事？”
她重重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脆響。
站在她身側的柳月眉，顧景琛的表妹，立刻上前一步。
她柔聲勸道：“姑母息怒，姐姐也不是那個意思。”
她轉向我，眼神里是恰到好處的關切。
“姐姐，景琛哥哥如今在邊關吃苦，家里為他打點關系，處處都要用錢。”
“小叔的前程，不也關系到顧家的門楣嗎？你身為長嫂，理應支持。”
我看著她那張溫婉端莊的臉。
三年前，我嫁給顧景琛。
他是我父親為我挑選的夫婿，少年將軍，前途無量。
他說會護我一世周全。
可成婚第二天，他便奉旨出征，一去就是三年。
這三年里，柳月眉以表妹的身份，住進了顧府。
她陪著婆母念經禮佛，替我這個正牌兒媳，盡了所有的孝道。
府里的下人，都快忘了誰才是顧家的女主人。
我笑了笑。
“月眉妹妹說得是。”
“只是，我的嫁妝單子，當初是入了官府備案的。”???????
“每一筆的去向，我都要向我王家交代。”
婆母冷笑一聲。
“你的意思是，我顧家還會貪了你這點東西不成？”
“你王家不過是商賈之家，若不是景琛，你能有今天的富貴？”
“如今倒拿喬起來了。”
柳月眉輕輕拉了拉婆母的衣袖。
“姑母，姐姐也是為難。”
“我聽聞王家最近一筆生意虧了本，想來姐姐手頭也緊。”
她的話說得輕柔，卻像一根針，精準地扎在我心上。
王家生意虧本，是我親口告訴她的。
我曾把她當成這深宅里唯一可以說知心話的人。
如今，這卻成了她攻擊我的武器。
我看著她，眼里的最后一絲溫度也散去了。
這三年的隱忍，夠了。
這顧家的兒媳，我不當了。
我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清晰地開口。
“婆母教訓的是。”
“既如此，為了不讓婆母為難，也不讓我王家蒙羞。”
我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堂上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王芷，自請下堂。”???????
“求婆母，賜我一封放妻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