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丈夫都是不守信用的騙子。

他騙我說這次無論如何也會回來陪生病的女兒過生日。

可依舊再一次借口有急事，陪白月光通宵看了整夜的流星雨。

我騙他說永遠不會離開，卻在獨自處理完女兒的后事后。

悄悄買好了一個人出國的機票。

臨走的前一晚，我守著女兒的遺像給她燒去了那套期待很久的新學期教材。

直到凌晨，商陸辭才終于回來。

他心虛地遞給我一個新書包，說是給女兒補上的生日禮物。

可我們的女兒，永遠等不到開學了。

……

“怎么還沒睡？”

商陸辭詫異地看了我一眼，隨即便有些心虛地遞給我一個新書包。

“歲歲呢？我給她補上了生日禮物，過幾天開學剛好能背。”

我接過那個粉色書包，苦澀地摩挲著上面粗糙的公主圖案。

商陸辭走到沙發旁坐下，揉了揉疲憊的眉心。

“南星，你別生我的氣。”

“知意她這幾天抑郁癥犯了，站在天臺上鬧著要**，我實在沒辦法才去陪她的。”

“我想著流星雨看完心情會好點，這才帶她去的。”

他解釋得理直氣壯，仿佛這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

“我沒生氣。”

我放下了書包，聲音幾乎沒有任何起伏。

商陸辭愣了一下，完全沒想到我會這么平靜。

以往他因為沈知意爽約的每一次，我都會大鬧一場。

但他不知道，當一個女人徹底心死的時候，是連爭吵都覺得多余的。

“你今天……很懂事。”

他眼底閃過一絲欣慰，伸手想拉我。

我側身避開，他手落了空，眉頭微微皺起。

“對了。”他干咳一聲，掩飾尷尬，“知意家里的水管爆了，這幾天沒法住人。”

“所以我想著，讓她帶著念念來家里住幾天。”

“住哪？”我抬眼看他。

“住歲歲的房間吧。”

商陸辭理所當然地說。

“正好歲歲這兩天在醫院，我想著開學前就不把她接出來了。”

“這樣也不用擔心她鬧脾氣，可以讓念念她們安心住下。”

我剛要開口反駁，門鈴就已經響了。

商陸辭立刻起身去開門。

沈知意牽著她的女兒站在門外，表情楚楚可憐。

“陸辭，實在不好意思，大半夜的還來打擾你們。”

沈知意咬著下唇，眼眶微紅。

“說什么傻話，快進來。”商陸辭主動接過她的行李箱。

念念一進門，就像回了自己家一樣，直奔歲歲的房間。

“哇！好漂亮的房間！”

她指著歲歲床頭那只限量版的小熊玩偶。

“陸辭叔叔，我想要這個！”

商陸辭立刻走過去，毫不猶豫地把小熊拿下來遞給念念。

“喜歡就拿著，叔叔送給你。”

“商陸辭。”我終于忍不住出聲。

“那是歲歲整整排了三個小時才買到的玩偶。”

“一個玩偶而已，你非要把歲歲也帶得這么小家子氣嗎？”。

商陸辭皺起眉頭，語氣開始變得不耐煩。

“再說了反正歲歲現在住院也玩不到，給念念玩幾天怎么了？”

“大不了等她回來，我再給她買個新的就是了。”

“不好意思南星姐。”

沈知意趕緊把小熊從念念手里拿出來。

“念念只是沒見過這么好的玩偶，有點羨慕罷了……你別生氣，這玩偶我們不要了。”

商陸辭聞言，直接一把將小熊塞回了念念懷里。

“叔叔說送你了就是送你了，你好好拿著。”

他轉過頭，指責地看著我。

“陳南星，你這么斤斤計較有意思嗎？”

“念念沒有爸爸已經夠可憐了，她只是想要一個玩具，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嗎？”

“呵。”我嗤笑一聲。

念念沒有爸爸，所以可憐。

那我的歲歲呢？

她有爸爸，卻在每一個需要爸爸的日子里，得到的都是失望。

甚至在生前的最后一個生日，都沒能見到爸爸。

最終在搶救室里，絕望地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