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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助理發來親子鑒定挑釁以后公司是我兒子的

男助理發來親子鑒定挑釁以后公司是我兒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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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男助理發來親子鑒定挑釁以后公司是我兒子的》,男女主角分別是陸承舟蘇清禾,作者“小魚”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以后公司就是我兒子的。”一張親子鑒定報告,直接發到了陸承舟手機上。發件人,是他妻子蘇清禾身邊最信任的男助理——江屹。照片下面,還有一句囂張至極的話:“陸總,你守了這么多年的公司,遲早會交到我兒子手里。”陸承舟盯著那份報告,沉默了幾秒。沒有質問。沒有爭吵。只是將截圖轉發給了自己的妻子——公司CEO蘇清禾。附上一句話:“我的公司,還輪不到一個野種繼承。”消息發出去不到七分鐘。他的手機突然響了。電話那...

“以后公司就是我兒子的。”

一張親子鑒定報告,直接發到了陸承舟手機上。

發件人,是他妻子蘇清禾身邊最信任的男助理——江屹。

照片下面,還有一句囂張至極的話:“陸總,你守了這么多年的公司,遲早會交到我兒子手里。”

陸承舟盯著那份報告,沉默了幾秒。

沒有質問。

沒有爭吵。

只是將截圖轉發給了自己的妻子——公司CEO蘇清禾

附上一句話:“我的公司,還輪不到一個野種繼承。”

消息發出去不到七分鐘。

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電話那頭,是一向冷靜強勢的蘇清禾

可這一次,她的聲音卻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承舟,你先別動江屹……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蘇清禾微信頭像,是前一年企業年度總結會上她上臺發言的抓拍照片,一身藏青色職業西裝單手搭在**臺邊緣,臉上掛著標準得體的營業式笑容。

那張照片當初是我拿著單反相機親**攝,她還特意夸贊我選的角度,剛好遮擋住臺下她不愿碰面的投資方代表。

廚房水槽的水龍頭沒有關嚴,細碎水珠持續滴落,滴答的聲響不斷擾亂屋內僅存的平靜。

我起身走到水槽邊擰緊閥門,滴水的動靜立刻消失無蹤。

折返沙發途中,我的視線再次落回那份親子鑒定截圖,孩子出生的月份牢牢刻在我的腦海之中。

前一年五月蘇清禾曾兩次前往外地對接供應鏈項目,每次外出停留四天,某天深夜她還發來酒店客房實拍,說獨自在外格外想家。

想到這里,心底積攢的寒涼又厚重了幾分。

計時走到**分鐘,手機依舊沒有任何來電或者消息提醒,我忍不住猜測蘇清禾當下所處的場景。

下午兩點多她本該坐在頂層獨立辦公室處理工作,如果正在參與會議,手機擺在桌面,屏幕亮起的瞬間她必然能夠第一時間看見內容。

發送彩信挑釁我的江屹,此刻大概率守在她辦公桌旁,以首席助理的身份隨時等候差遣,甚至正在為她沖泡熱咖啡。

江屹發送這條消息時,一定篤定我會瞬間失控,撥通電話大肆爭吵,打亂企業當下穩定推進的融資流程。

他完全沒有預料到,我會直接把證據轉發給蘇清禾本人,沒有半分歇斯底里的失態表現。

就連我自己,都詫異于此刻內心毫無波瀾的冷靜。

七分鐘的計時節點剛好抵達,手機依舊沉寂,我伸手準備熄滅屏幕,鈴聲驟然突兀地響了起來。

來電備注清晰顯示蘇清禾三個字,我指尖劃過接聽鍵,沒有率先發出任何聲音。

陸承舟。”

電話那頭傳來她的聲音,細微的顫抖清晰可辨,相處八年,我能精準分辨她每一種情緒對應的語調變化。

心情愉悅時她聲調會不自覺上揚,內心緊繃時咬字力度會加重,刻意說謊時句尾會帶上極輕的拖音。

而此刻的聲音里沒有任何掩飾情緒的尾音,只剩下壓抑不住的發抖。

陸承舟,你先聽我完整解釋一遍。”

“我聽著。”

“這張鑒定報告,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不是什么?”

話音落下,聽筒另一端陷入短暫沉默,隨后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她應該是離開辦公工位走到走廊或是消防通道。

一聲厚重的關門聲響過后,周遭的辦公雜音徹底隔絕干凈。

“整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誤會。”

“江屹主動發給我的親子鑒定,你告訴我這是誤會?”

蘇清禾沒有立刻給出回應,粗重的呼吸聲順著聽筒傳遞過來,像是剛剛跑完一段長路。

蘇清禾。”

我放緩語速開口,“孩子在前一年五月出生,你那兩次外出出差的行程,還記得清清楚楚嗎。”

“那段時間根本不是你想的情況——你還特意拍了酒店房間照片發給我,說獨自在外十分思念家里。”

聽筒里只剩下沉重壓抑的喘息,不再有任何辯解的語句,那是拼命忍住落淚才會出現的呼吸節奏。

我起身走到落地窗邊,樓下綠化帶旁停著幾輛外賣電動車,騎手拎著餐盒快步沖進單元樓棟,包裝袋隨著動作不停晃動。

陸承舟。”

“我在聽。”

“我們線下當面溝通一次。”

“可以。”

“明天上午,我安排時間和你碰面。”

“明天上午十點,企業頂樓你的獨立辦公室。”

我敲定好準確時間,“單獨見面,不要帶上江屹。”

聽筒那頭沉默片刻,才傳來微弱的答復。

“好,我記住了。”

“通話到此結束。”

我直接掛斷來電,窗外**烏云緩緩飄移過來,遮蔽住頭頂的日光,客廳內的光線瞬間暗沉不少。

我將手機擱置在窗臺邊緣,手掌撐住窗沿靜靜佇立片刻,隨后翻出一個許久未曾聯絡的號碼。

備注標注為周律師,是企業初創階段我親自招攬的法務負責人,從業多年,經手全部合規與股權合同,做事慢條斯理卻從不出錯。

電話撥通,四聲鈴響后對方順利接通。

“陸總?

怎么突然聯系我。”

“周律師,麻煩你調取企業近兩整年全部財務流水、股權變更備案資料,所有部門相關記錄全部整理匯總。”

“是否需要篩選特定業務板塊?”

“不需要篩選,完整調取全部檔案。”

周律師安靜停頓兩三秒,不是內心猶豫,只是快速估算整理資料需要耗費的工時。

“完整梳理完畢,今晚八點前我把文件打包發送給你。”

“辛苦你。”

簡短說完我掛斷通話,重新坐回沙發,再次點開江屹發來的彩信仔細核對細節。

出具報告的機構是本地一家司法鑒定中心,我記下機構完整名稱,心底默默梳理江屹選擇此刻攤牌的真實目的。

企業上一輪融資資金到賬已有五個月,全線產品正在拓展線下市場,新一輪融資籌備工作剛剛啟動,董事會內部還在商議,打算給江屹增設旁聽席位,對外說辭是方便助理跟進管理工作。

當初我沒有提出反對意見,一心覺得日常運營事務交由蘇清禾全權打理即可,自己只保留董事長虛名,偶爾出席戰略研討會議。

我一直以為主動退讓是體諒她高強度的工作壓力,卻沒料到自己淡出核心管理的選擇,會讓江屹誤以為我只是有名無實的擺設。

他最大的失誤,就是操之過急。

如果他選擇孩子剛滿月時曝光這份鑒定,彼時上一輪融資流程尚未收尾,股權結構還有調整空間,他的確有操作周旋的余地。

如今融資條款全部鎖定,當初我執意要求添加的反稀釋條款牢牢約束著所有股東。

江屹錯把蘇清禾當成企業的實際掌控人,卻不了解企業注冊初期,我和蘇清禾共同簽署過一份章程補充協議,核心內容只有簡短五個字。

“股東一致行動。”

缺少我的親筆簽字,她名下任何一份股權都無法單獨轉讓、出售。

江屹同樣不清楚,剛剛電話里蘇清禾聲音顫抖的根源,她畏懼的從來不是我的指責,而是我將整件私情與挪用資金的線索同步給到投資方。

一旦觸發協議內的反稀釋條款,她手中持有的股權會被大幅稀釋,不僅江屹期盼的旁聽席位徹底落空,她自身CEO的崗位都岌岌可危。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是蘇清禾發來的兩條微信消息。

“明天上午十點,我在辦公室等你過來。”

緊隨其后還有一行帶著懇求意味的文字。

“這件事,拜托你暫時不要向外擴散。”

我沒有回復任何文字,直接鎖屏放置一旁。

屋內回歸安靜,只有冰箱壓縮機持續發出低沉的嗡鳴,茶幾上的手機再度亮起推送通知。

是周律師發來的工作消息,內容讓我心頭一沉。

“陸總,近兩年流水整理工作我已經啟動,另外有一件事提前告知你,三個月前有一筆股權變更登記,從你名下轉出至江屹名下,簽署了股權代持協議,文件經辦人簽字為蘇總。”

我盯著屏幕上這行文字,手掌沒有出現絲毫抖動,只是安靜將手機放到桌面。

整件事的復雜程度,早已超出我最初的預估,私情之外,還藏著蓄意轉移股權的謀劃。

我重新拿起手機,撥通另一個存儲多年的號碼,一聲鈴響便順利接通。

“承舟?

很久沒聯系了。”

對方是上一輪融資的領頭投資方負責人,也是我大學同住四年的室友,私交深厚。

“方總,今晚有空嗎,想約你線下喝茶詳談。”

“你打算幾點碰面?”

“今晚七點,我們常去的那家茶室。”

“沒問題,我準時到場。”

掛斷通話,我將親子鑒定截圖、周律師告知的股權代持線索統一存入手機加密文件夾,起身拿起外套準備出門。

距離七點的會面還有四個小時,我需要提前梳理清楚這份代持協議完整的簽署流程與相關證據。

**轉讓手續的經辦人是蘇清禾,時間點剛好是孩子出生滿一年之后,所有線索串聯在一起,完整的算計脈絡清晰浮現。

凌晨一點,我將周律師送來的加密硬盤連接電腦主機,硬盤內部文件夾按照年份、業務類別規整劃分,每一份文件都標注清晰日期與***。

我點開標注2023至2024年度財務報表的文件夾,翻閱第六行收支明細時,視線瞬間定格。

一筆兩百一十萬元的咨詢***,轉賬收款方是一家名為恒遠商務咨詢的小微企業,轉賬備注標注供應鏈優化方案。

繼續向下翻閱流水記錄,同年十月又轉出一百六十萬元,收款主體依舊是這家咨詢公司,備注修改為市場調研項目支出。

我新開網頁檢索這家恒遠商務咨詢的工商備案信息,三秒加載完成全部公示資料。

企業注冊成立時間為前一年七月,法人登記姓名為林曉梅。

看到這個名字,我放置鼠標的指尖微微一頓,林曉梅正是江屹的表姐,三年前企業年會江屹主動介紹兩人相識,當時我并未放在心上。

一家成立不足兩月的小型咨詢公司,沒有專業團隊與落地項目,根本沒有資格從我們企業拿到數百萬的***用。

我導出全部和恒遠商務相關的轉賬記錄逐條統計,從去年七月到今年四月,累計六筆轉賬,總額八百七十萬元,每一筆都編造了不同的業務名目用來掩蓋資金流向。

我把所有轉賬日期逐一記錄在文檔內,切換文件夾調取蘇清禾歷年出差報備單據。

去年九月那筆兩百一十萬元轉賬,**日期為九月十六日,蘇清禾當月十四至十七日前往外地參加行業峰會,報銷單據附帶完整酒店**。

江屹同期提交差旅申請,報備事由全程陪同蘇總參會,兩人那段時間朝夕相處。

十月一百六十萬元轉賬**當天,蘇清禾全天留守企業主持內部會議,可當晚八點四十分,她的私人支付賬單顯示在一家高端日料店消費八百余元,消費人數為兩人。

訂單點餐清單里,包含她常年忌口的生食魚片,足以證明同行之人不是我。

我向后倚靠辦公椅靠背,盯著屏幕上一長串資金流水,心底理清江屹完整的謀劃思路。

八百七十萬的資金挪用手法粗糙,大額咨詢支出極易引來年度審計核查,他根本沒有打算長期隱瞞這筆款項。

他真正的核心目標,是完整掌控整家企業。

關閉財務相關文檔,我打開標注內網權限變更記錄的文件夾,去年十一月初,企業內部管理**權限被人為改動。

系統日志清晰記錄,凌晨兩點三十分,超級***賬號通過虛擬專用網絡登入**,修改三項核心權限設置。

具備超級***賬號登錄資格的全公司僅有兩人,一人是我,另一人便是蘇清禾

操作**的人顯然不是我,我這段時間極少登錄內**理系統。

我嘗試輸入個人***賬號登錄企業內網主頁,系統立刻彈出權限提示,我的賬號已經被降級為普通員工權限,無法調取核心數據。

我安靜注視屏幕提示十余秒,點開電腦桌面隱藏分區內的程序軟件,這是企業成立第三年我自主編寫的備份腳本,最初開發目的只是抵御外部黑客入侵,預留數據備份渠道。

程序啟動后彈出命令運行窗口,滾動刷新一行行代碼,五秒過后,全新的**登錄界面彈出,這是獨立物理隔離的備份服務器入口,和企業主服務器實時同步數據,知曉這個入口存在的人只有我。

輸入專屬加密密碼按下回車,完整超級***權限全部解鎖,審計系統界面和主**樣式一致,存儲全部未刪減操作日志。

我篩選日志時間范圍為前一年一月至今年四月,檢索對象鎖定蘇清禾、江屹兩人。

日志加載速度很快,蘇清禾的操作記錄大多集中在日常辦公文件夾與審批系統,不存在異常操作痕跡。

江屹的操作記錄處處透著刻意,從前一年五月開始,他頻繁在凌晨一兩點登入系統,導出財務與股權表格,操作完成十幾分鐘便立刻下線。

他反復檢索的***,全部圍繞股權占比、股東名冊、股東一致行動協議展開,前一年六月十七號深夜,他花費近一小時翻閱這份協議的掃描存檔文件。

江屹長久以來都在尋找協議內能夠鉆取的漏洞,可他始終無法查閱完整原版協議條款。

我端起桌面玻璃杯抿了一口茶水,茶水早已徹底放涼,入口滿是苦澀滋味。

放下水杯繼續翻閱審計系統,還有一個關鍵模塊我尚未查看,企業自研內部通訊系統,所有聊天記錄會同步備份至主服務器存儲。

當初蘇清禾認為長期留存聊天記錄浪費存儲空間,多次提議關閉自動備份功能,我以合規風控為由駁回提議,如今看來,當初的堅持至關重要。

我點開江屹的內部通訊賬號記錄,日常消息大多是群發工作通知、會議安排,表面上看起來安分守己,沒有任何異常。

但今年三月出現兩條特殊私聊記錄,對方是江屹自行注冊的空白小號,兩個賬號在內部系統互相發送消息,像是在測試通道功能。

“這條通道傳輸數據是否穩定?”

“可以正常使用,普通***無法調取通道內消息。”

看到第二句文字,我眉頭緊緊皺起,這套通訊系統由我帶隊完成開發,底層架構每一行代碼都經過我的審核,理論上不存在管理權限無法監控的傳輸通道。

除非有人私自給系統植入后門程序。

我切換至內網**插件管理頁面,連續翻閱四頁插件列表,找到一個名稱偽裝成系統更新包的插件,文件名看似官方程序,我卻從未審批安裝。

點開插件詳情頁面,安裝時間為前一年十月十五日,操作賬號登記為蘇清禾

真實操作人必然不是蘇清禾,植入插件需要專業編程能力,我翻看插件開發簽名,只有單獨一個江字。

江屹大學主修計算機相關專業,入職簡歷標注熟練掌握兩種主流編程語言,進入企業后從行政崗位起步,兩年晉升首席助理,所有人都遺忘了他的專業底子。

我打開插件源代碼,三百余行代碼邏輯清晰,核心功能只有一項,搭建獨立加密聊天通道,指定兩個賬號的消息自動屏蔽常規審計抓取。

代碼編寫水準不算頂尖,但足以避開普通**人員的核查,唯一的疏漏是底層傳輸日志無法屏蔽,只要存在數據傳輸動作,系統便會自動標記存檔。

我在底層日志輸入插件綁定的兩個賬號,海量傳輸記錄立刻加載完成,從前一年十月延續至當下,共計三百二十七條數據交互記錄。

我點開最早一條記錄,發送時間十月十六日深夜十一點十分。

發件人:江屹。

收件人:蘇清禾

消息內容經過加密處理,底層日志只留存數據包記錄,解密密鑰存儲在主服務器原生程序內,無需依靠后門插件。

輸入密鑰確認解密,第一條完整聊天內容展現在屏幕上。

江屹:“獨立私密聊天通道已經搭建完成。”

蘇清禾:“好,往后私人瑣事全部走這條通道溝通。”

我盯著這兩行文字沉默許久,平日里和我溝通惜字如金、極少使用柔和語氣詞的蘇清禾,面對江屹時措辭格外溫和。

我順著時間線持續翻閱聊天記錄,從前一年十月直至今年四月,兩人溝通內容逐步從工作事務過渡到私人生活,時常深夜一點還在持續交談。

她面對我時連日常晚餐邀約都簡單回復兩三個字,卻能和江屹徹夜傾訴生活瑣碎。

三月中旬一條記錄,暴露了江屹完整的奪權計劃。

江屹:“財務與股權資料我全部核查完畢,陸承舟名下持股比例暫時穩定,唯獨那份一致行動協議,我沒辦法調取完整原版。”

蘇清禾:“協議原件鎖在周律師保險柜,電子版加密存儲在他私人硬盤,外人無法接觸。”

江屹:“有沒有辦法拿到完整文件?”

蘇清禾:“我慢慢尋找合適的機會。”

江屹:“就算拿不到協議也有替代方案,你勸說他轉出部分股權,簽署代持協議登記在我名下。”

蘇清禾停頓五分鐘才回復消息。

蘇清禾:“這件事風險太高,一旦暴露我們兩人都會受牽連。”

江屹:“只要完成股權變更,等到陸承舟察覺異常,整家企業的控制權已經落在我們手里。”

蘇清禾沒有繼續回復這條消息,可三個月前工商系統確實新增了那筆代持股權轉讓,經辦人簽字正是她本人。

權衡再三,她終究選擇聽從江屹的安排。

我關閉全部聊天記錄頁面,將解密后的通訊日志、銀行流水、插件源代碼、出差報備單據、權限變更日志全部打包加密,備份至私人獨立存儲服務器。

電腦右下角時間顯示凌晨三點五十分,我背靠辦公椅,手指無意識輕敲桌面,窗外偶爾駛**班出租車,短暫的引擎聲響轉瞬消散。

八百七十萬違規資金支出、私自植入的系統后門、長達兩年的地下私情、偽造流程轉移股權,江屹的布局持續了整整三年,從入職第一天便開始暗中籌謀奪權。

那條挑釁彩信不是臨時沖動的舉動,是他等待多年后自以為時機成熟的宣戰信號。

他判斷局勢的邏輯十分簡單,企業融資落地、產品全面鋪開、投資方信心充足,此刻制造內部矛盾,投資方大概率為保障企業穩定選擇妥協退讓。

可他兩處關鍵判斷出現致命失誤。

第一,本輪融資領頭的方總是我四年同窗室友,深耕投資行業多年,最厭惡合作方背叛、侵占企業資產的行為,絕不會偏袒兩人。

第二,我手中藏有一份連周律師都不知情的補充章程,是企業注冊第一年擬定,內部附帶反**毒丸條款。

條款內容僅有兩條,一旦創始人陸承舟遭遇惡意股權稀釋、被違規罷免管理職務,全部投資方有權以極低價格**企業全部股份,再由創始人重新組建管理團隊。

也就是說,倘若蘇清禾與江屹聯手將我排擠出企業,投資方可以低價收回全部股權,完整交還到我手中。

這份補充協議有全部投資方合伙人的親筆簽字,領頭人正是方總。

我整理完所有證據文件,關閉電腦主機,拿起手機給方總發送微信消息,邀約次日晨間線下喝咖啡溝通。

消息發送時間凌晨四點零五分,窗外夜色濃郁,距離天亮只剩兩小時。

我把手機擱置在鍵盤旁,起身前往廚房燒開水,滾燙熱水沖入玻璃杯,臥室方向沒有任何動靜,蘇清禾前一晚發來消息說留宿企業加班,沒有回家。

我沒有再多思索這件事,端著熱水回到電腦桌前,新建郵件將全部加密證據包發送給私人律師,正文只留下簡短一句話。

“留存全部資料,以備后續使用。”

點擊發送按鈕確認傳輸,窗外遠處傳來環衛灑水車的作業聲響,天際線慢慢透出微弱白光,天快要徹底亮起來。

會議室實木大門被人從外側推開,蘇清禾率先走入房間,身后緊跟著江屹。

江屹身上穿著一套藏藍色定制西裝,前年他晉升首席助理時,蘇清禾提議購置兩套正式工裝,我陪同兩人前往高端商場挑選,兩萬四千元的消費賬單,全部從我的私人***結算。

如今這套合身西裝穿在他身上,襯得身形挺拔,掩蓋不住內里貪婪的心思。

蘇清禾遲到整整二十分鐘,進門時雙手緊緊攥住手機,指節泛白,厚重粉底遮蓋不住眼底密布的***,昨夜想必徹夜無眠。

江屹精神狀態格外飽滿,頭發精心打理定型,嘴角掛著一種志在必得的笑容,和平日里職場敷衍的假笑截然不同,像是等待許久終于迎來翻盤的時刻。

他主動拉開座椅請蘇清禾落座,隨后坐到她右手邊的位置,我沒有起身迎接,依靠椅背單手轉動桌面簽字筆,安靜等待兩人率先開口。

陸承舟。”

蘇清禾率先打破沉默,經過一整晚調整,她的語調穩定不少,“我們心平氣和把所有問題談開。”

“我愿意聽你陳述。”

“這幾年企業全部運營工作由我全權負責,產品線搭建、供應鏈對接、多輪融資洽談,都是我帶著團隊一步步打磨成型。”

她短暫停頓,像是提前背誦過完整說辭,“你早已不再參與日常管理,如今企業發展勢頭向好,我不希望私人層面的矛盾,打亂企業整體發展節奏。”

“所以你打算如何處理當下的局面。”

“我們和平分開,你退出企業全部管理崗位,你名下持有的股份,我按照當下市場估值全額回購,給出的價格不會讓你吃虧。”

她語速平緩,每一句話都經過反復斟酌,江屹坐在一旁輕輕點頭附和,兩人提前達成統一的說辭。

我把簽字筆平穩放置桌面。

“所謂運營得當,就是暗中轉出八百七十萬企業資金給到你表姐名下的空殼公司嗎。”

蘇清禾臉上瞬間失去血色,身體僵硬在座椅上。

江屹眉頭驟然收緊,上半身向前微微傾斜,語氣帶著幾分輕蔑。

“陸總,企業財務板塊的業務你長久沒有接觸,不要隨意發表沒有依據的猜測。”

“我不了解財務流程?”

我將視線轉向江屹,“恒遠商務咨詢公司,前一年七月注冊成立,法人林曉梅,你的表姐,沒錯吧。”

江屹臉上得意的笑容瞬間消散干凈。

我從外套口袋掏出手機,點開整理完整的資金流水文檔,將手機平放在會議桌中間。

“六筆違規咨詢費轉賬,合計八百七十萬元,每一筆資金轉出的具體日期我全部標注清楚,你可以逐條核對。”

蘇清禾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卻沒有伸手拿起設備查看,嘴唇緊緊抿成一道生硬的線條。

“還有三個月前那筆股權變更登記,”我繼續往下敘述,“從我名下轉讓至江屹名下,簽署代持協議,文件經辦人簽字是你的親筆筆跡。”

密閉會議室陷入長達三秒的死寂,頭頂空調出風口持續送出微弱風聲。

江屹率先打破沉默,想要開口辯解。

“我沒有詢問你,”我直接打斷他的話語,目光鎖定蘇清禾,“我在等你的解釋。”

蘇清禾眼眶泛起紅意,卻強行忍住淚水,攥緊手機的手指力道持續加重。

陸承舟,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遠比你想象的更加復雜。”

“那你完整講清楚其中所有隱情。”

她嘴唇開合數次,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完整的辯解語句。

江屹坐在一旁發出一聲冷笑,雙手撐住桌面站起身來。

陸承舟,企業內部所有人都清楚,你只是掛名的董事長,蘇總常年為企業殫精竭慮奔波,你每天在家清閑度日,只等著年終分紅,憑什么占據大股東的核心席位不肯退讓。”

“江屹。”

蘇清禾低聲出聲制止他繼續發言。

“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

江屹抽出桌面煙盒內的香煙點燃,煙霧緩緩升騰在會議桌上方。

他深吸一口香煙吐出煙氣,周身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你抽完這支煙,重新坐回原位。”

我平靜開口,“你站立的位置遮擋住窗外的自然光。”

江屹愣在原地七八秒,才不情愿地拉動椅子重新坐下。

我重新拿起手機,切換至內網權限變更日志頁面。

“去年十一月三日凌晨,超級***賬號通過虛擬網絡登入**,擅自修改三項核心權限,全企業具備該賬號登錄資格的只有我和蘇清禾。”

我轉頭看向蘇清禾

“當晚操作**的人,是你嗎。”

她輕輕搖頭。

“那操作人是誰。”

蘇清禾閉口不答,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江屹,”我將視線轉向他,“你大學主修計算機專業,對嗎。”

江屹夾著香煙的手指微微一頓,臉上神色反復變化,藏不住內心的慌亂。

“你私自給企業內部通訊系統植入加密插件,搭建獨立私密通道,兩個專屬小號累計產生三百多條私密對話記錄,系統底層日志完整留存全部傳輸痕跡。”

我滑動手機屏幕展示密密麻麻的記錄日期列表。

“需要我當眾讀出你們私下溝通的內容嗎。”

江屹面色徹底陰沉下來,周身氣氛壓抑至極。

蘇清禾猛地轉頭看向身側的江屹,眼神里的信任徹底碎裂,她從頭到尾都不清楚江屹私自植入系統后門這件事。

“蘇總,他全部都是捏造的假話——”江屹急忙開口辯解。

“去年十一月二號深夜,”我平穩讀出記錄內容,“‘清禾,晚上想吃什么餐食?

’‘沒胃口,今天對接投資人身心俱疲,陸承舟還在追問企業現金流狀況。

’‘他怎么突然關心財務數據?

’‘不清楚,估計在家太過清閑無事可做。

’”蘇清禾臉上血色盡數褪去,整個人僵在座椅上。

我不再繼續朗讀聊天記錄,按下手機鎖屏放回外套口袋。

會議室安靜得沒有一絲多余聲響,江屹指尖夾著的香煙煙灰掉落桌面,他渾然不覺,兩側下頜牙齒緊緊咬合在一起。

蘇清禾低垂頭顱,肩膀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不是落淚,而是積壓的悔恨與慌**織在一起。

我起身拿起椅背上的長款外套搭在手臂上。

“今天來到這里,我并不打算和兩人爭執私人恩怨。”

“財務資金異常的**核查報告,我下午會同步發送給每一位董事會成員,下周一準時召開臨時董事會,啟動專項**流程。”

蘇清禾抬起布滿***的雙眼看向我。

陸承舟——另外有兩件事提前告知你們,”我走到會議室門口停下腳步,“恒遠商務咨詢八百七十萬違規轉出資金,我已經委托律師提交財產保全申請,你們兩人私人賬戶、江屹名下代持股權,今天下午就會完成凍結手續。”

江屹猛地從座椅上彈跳起身,語氣滿是震驚。

“你剛才說什么?”

我沒有回頭回應他的質問,直接推開會議室大門走出房間。

安全通道灌入陣陣涼風,吹在皮膚上帶著刺骨涼意,我穿過開放式辦公區域,工位上的員工看見我路過,紛紛低頭回避視線,所有人都隱約察覺到企業內部爆發巨大矛盾。

電梯門緩緩敞開,身后傳來重物撞擊墻面的巨大聲響,我沒有回頭查看,徑直踏入電梯。

電梯門閉合后緩緩向下運行,我拿出手機查看消息,方總發來回復,約定下午三點在國貿商圈茶室碰面溝通。

當下時間剛好兩點,駕車前往茶室需要二十分鐘路程,我打算先在車內靜坐片刻平復心緒。

電梯抵達一樓大廳,我走出樓棟坐進私家車,將車內空調調至最低溫度,冷風迎面吹拂,緩解心底壓抑的沉悶。

真皮方向盤握在掌心,表層沾染一層薄汗,我啟動車輛朝著約定茶室方向行駛。

方總抵達茶室時已經三點二十分,推門走入包廂,西裝外套搭在手臂,眼鏡鏡片蒙上一層薄薄水霧,室外起風氣溫驟降。

“承舟。”

他簡單點頭落座,沒有像從前一樣拍肩寒暄。

服務員端來兩杯美式咖啡放置桌面,他抿下一口咖啡,放下瓷杯開口**。

“你電話里只說企業有事,沒有講清楚具體情況。”

“是泊遠科技內部出現重大問題。”

“你們上一輪融資落地后運營數據一直穩定,上個月產品市場反饋十分可觀,能出現什么嚴重問題。”

我將打印裝訂完整的財務異常匯總文件從包里取出,推到他面前。

“你先通讀這份資料。”

方總拿起文件快速翻閱兩頁,眉頭緊緊皺起,翻閱速度越來越快,讀完最后一頁直接合上文件夾。

“文件記錄內容全部屬實?”

“每一筆資金流轉都有銀行原始流水作為憑證,不存在虛假記錄。”

他將文件平鋪桌面,手掌按壓在紙張表面,長久沉默不語。

“方哥,”我主動開口打破沉默,“八百七十萬違規資金轉出、三個月違規股權代持、內**理權限被人為篡改,今天上午我已經通知全體董事,下周一召開臨時董事會開展專項核查。”

方總摘下眼鏡擦拭鏡片,重新佩戴好之后看向我。

“承舟,這件事你一定要慎重權衡,”他語氣變得嚴肅,“此刻將財務漏洞上報董事會,投資方第一反應不會是整治內部人員,而是重新評估企業管理層風控能力,直接影響企業市場估值。”

“所有潛在后果我全部考慮清楚。”

“上一輪融資鎖定期還有四個月,當下爆出負面問題,估值下滑之后,最先追責的人會是你。”

“我清楚全部風險。”

“那你執意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方哥,我問你一個問題。”

我打斷他的話語。

“你當初出資投資泊遠科技,看好的是這家企業本身,還是蘇清禾個人。”

方總聞言愣住,茶室輕柔的鋼琴**音樂緩緩流淌,窗外天色暗沉,大風吹動路邊行道樹不停搖晃。

“你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直白,泊遠科技由我一手創立,整套供應鏈核心程序由我獨立編寫完成,上一輪融資的全部條款,是我和你一同逐條擬定。

我選擇淡出日常運營,從來不是放棄企業控制權。”

方總指尖輕敲桌面思索片刻,緩慢點頭做出答復。

“我回去和投資團隊合伙人內部商議溝通。”

“麻煩你。”

我起身準備離開包廂,方總出聲叫住我。

“承舟。”

“還有別的事嗎。”

“你和蘇清禾之間的私事,我隱約聽聞一些風聲,”他斟酌措辭,“私人感情糾葛我不便插手,但千萬不要讓這件事徹底拖垮企業,投資圈子范圍很小,負面消息傳播速度極快。”

“我明白其中分寸。”

我推開茶室玻璃大門,冷風撲面而來,裹緊外套快步走向停車場,天際堆積厚重烏云,眼看大雨即將落下。

大學師兄家中客廳空間不大,整面書架擺滿企業管理、股權投資相關書籍,茶幾上擺放一壺尚未冷卻的普洱熟茶。

我把手機里存儲的財務異常匯總文件遞送到師兄面前,他接過手機連續翻閱五分鐘,眉頭越皺越緊,讀完之后將手機放回茶幾,端起茶杯抿一口茶水。

“八百七十萬的資金漏洞,操作手段算不上高明。”

“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長期掩蓋這筆資金流轉。”

師兄輕輕點頭,他比我高兩屆,大學住在對面宿舍,畢業后獨立從事股權投資行業,圈內口碑穩健,泊遠科技上一輪融資他個人追加五百萬跟投,持有少量股份,同時占據董事會一席投票權。

“你接下來打算完整執行怎樣的處理流程。”

“下周一臨時董事會,提交財務專項**申請,啟動企業內部合規調查。”

“調查結束之后呢。”

“證據確鑿就直接移交司法機關處理。”

師兄背靠布藝沙發,手指緩慢敲擊扶手,語氣帶著幾分勸解。

“承舟,我們認識整整十五年,我直白和你說明利弊。”

“你現在提交**申請,蘇清禾一定會激烈反抗,企業全部運營團隊都由她一手搭建,董事會內部她能夠拉攏的投票人數未必少于你。”

“這些潛在局面我全部提前預判到。”

“既然清楚風險,為何依舊堅持推進調查。”

“師兄,我先問你,董事會投票時,你的票會投向哪一方。”

師兄安靜注視我十秒,茶壺內沸水持續翻滾發出咕嘟聲響。

“你手中掌握的證據鏈是否完整扎實。”

“銀行完整流水、內網操作審計日志、權限變更記錄、兩人加密私聊解密文檔,**證據全部備份留存。”

“你能夠破解他們私下搭建的加密聊天通道。”

“當年整套通訊系統由我主導開發,底層密鑰全部由我保管。”

師兄短暫愣神,隨后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是感慨當年我編程能力遠超同齡人的真心笑容。

“當年我就說,寫代碼這件事,整個院系沒有人能比得**。”

“如今技術功底依舊沒有生疏。”

他端起茶杯朝我舉了一下,兩只瓷杯輕輕相碰。

“董事會投票,我站在你這邊。”

“十分感謝。”

“不必著急道謝,”他放下茶杯,“我選擇支持你,不只是多年同窗情誼,八百七十萬企業資金憑空流失,倘若董事會放任不管,所有投資人的資產都會面臨虧損風險,我作為出資人,必須保障自有資金安全。”

“我完全理解你的立場。”

“還有一件事需要提醒你。”

師兄語氣驟然嚴肅,“另一位跟投方林總,你是否已經提前溝通。”

林總是本輪融資另一跟投機構代表,手握董事會第三票投票權,往年和蘇清禾私交甚好,上一年企業年會兩人全程坐在一起交談。

“暫時還沒有和她碰面溝通。”

“你需要盡快主動約談,蘇清禾此刻必然已經搶先聯系各位董事拉攏**。”

我點頭記下師兄的提醒,師兄起身送我到入戶門口,抬手輕拍我的肩膀。

“等這件事徹底收尾,我們單獨約一頓酒好好敘舊。”

“好,屆時我主動聯系你。”

從師兄住宅走出,天色已經晚上八點,我坐進私家車,手機彈出周律師的來電提醒。

“陸總,你當下是否方便接聽電話。”

“我現在有空,你直接說明情況。”

“我此刻留在企業辦公室,發現一份文件你必須過目,”他刻意壓低說話音量,“三個月前江屹給我發送私人郵件,想要修改公司章程內部董事罷免條款。”

我雙手握緊汽車方向盤,心底生出警惕。

“他想要修改哪一條內容。”

“原本條款規定罷免董事需要三分之二以上董事投票同意,他提議調整為二分之一即可生效。”

“你當時如何回復他。”

“我回復郵件告知,公司章程任何條款修改,必須全體股東親筆簽字確認,他收到回復之后再也沒有和我提起這件事。”

“那封原始郵件是否完整留存。”

“全部加密存儲在我的私人硬盤,紙質復印件已經打印完畢。”

周律師短暫停頓片刻,繼續開口。

“陸總,企業從初創小型工作室發展到如今規模,每一份合同、章程文件都經過我的審核存檔,我依靠這份工作領取薪資,但從業多年養成的職業底線不會輕易打破,當初江屹私下找我商議修改章程,我就預料到這件事遲早會暴露。”

“周律師,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不用向我道謝,我只是履行自身本職工作。”

聽筒另一端傳來打印機持續運轉的嗡鳴聲響。

掛斷通話,我啟動車輛朝著企業辦公園區行駛,窗外大雨傾盆落下,雨刮器來回擺動清理擋風玻璃積水。

手機再次彈出微信消息,是林總發來的邀約。

“陸總,明天上午是否有空,我們找一處茶館單獨溝通。”

我單手操控方向盤回復文字“有空”,約定次日上午十點在城郊茶館碰面。

次日林總比我提前抵達茶館包廂,一身淺灰色簡約西裝,長發挽成利落發髻,面前擺放一杯白茶。

我拉開座椅落座,她沒有多余客套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陸總,昨晚方總已經和我完整溝通全部情況,還有下周一臨時董事會的安排。”

我不動聲色等待她繼續說明。

“他和你講述了哪些細節。”

“財務資金異常、你手中掌握**證據,以及即將召開的董事會專項**流程。”

林總端起茶杯,透過升騰的熱氣看向我,“你從什么時候開始調查這些線索。”

“收到江屹發送的親子鑒定彩信當天,我便啟動全部核查工作。”

“那份挑釁的鑒定報告,確實是江屹主動發給你的。”

“沒錯。”

她輕輕點頭放下瓷杯,語氣平淡如同宣讀工作紀要。

蘇清禾昨晚也給我打了一通長時間電話。”

我安靜等候她繼續講述。

“她和我說企業內部只是存在一點小矛盾,讓我不必過度擔憂,還暗示你近期情緒波動較大,判斷容易出現偏激決策。”

“你當時如何回復她。”

“我簡單回復知曉情況,沒有給出任何偏向性承諾。”

窗外大雨停歇,云層縫隙透出一縷陽光,光線落在茶館實木地板上,形成明亮光斑。

“陸總,”林總將面前平板電腦轉向我,屏幕顯示上一輪融資補充協議頁面,毒丸條款完整展示在視線內。

“當年你和方總擬定這份補充協議,簽署現場我全程在場見證,這份協議上留有我的親筆簽名。”

“所以你清楚這份協議代表的意義。”

“所以我比其余任何人都清楚,泊遠科技真正的控制權掌握在誰手中,”她收回平板電腦,“蘇清禾運營團隊能力尚可,但這份穩定運營的根基,是你搭建的整套供應鏈系統,也是你牽頭對接完成的大額融資,沒有這兩項核心支撐,企業撐不到現在的規模。”

她短暫停頓梳理措辭。

“我投資企業只看重發展確定性,如今局面之下,最穩妥的解決方案是什么。”

“啟動協議內毒丸條款,回購全部違規轉移股權,重組完整董事會。”

“重組完成之后,企業CEO崗位由誰接手。”

“我親自回歸擔任CEO,全權負責所有運營管理工作。”

林總注視我片刻,眼底浮現一絲淺淡笑意。

“終于愿意放下幕后身份,親自接管企業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所有事,我已經想清楚所有選擇。”

“沒問題,”她端起茶杯和我隔空示意,“下周一董事會,我的投票權歸屬你。”

我端起茶杯,掌心平穩沒有絲毫顫抖。

“不過我有一個附加條件。”

林總放下茶杯。

“你直接提出要求,只要在合理范圍內我都會應允。”

“重組后的企業CEO必須由你本人全職擔任,我不接受任何臨時過渡、第三方委派的管理方案。”

“這個條件我可以答應。”

林總拿起隨身手包起身準備離開。

“我先行離開,下周一董事會現場碰面。”

我起身送至茶館門口,目送她駕車遠去,隨后站在路邊撥通周律師電話。

“周律師,下周一臨時董事會的通知是否全部下發完畢。”

“郵件、紙質書面通知雙重送達全體董事,提前三天完成告知,完全符合企業章程流程。”

“本次參會人員完整名單。”

“全部在職董事到場,江屹憑借代持股權登記記錄,擁有列席旁聽的資格,暫時沒有撤銷他的旁聽權限。”

“清楚了。”

“還有一件緊急事需要同步給你,”周律師刻意壓低音量,“我剛剛查到,江屹昨天下午預約調取檔案室全部審計原始憑證,調取時間就在今天下午。”

我低頭查看手機屏幕時間,此刻下午兩點十五分。

“他現在身處何處。”

“企業檔案室內部,已經停留將近兩小時。”

“他調取原始憑證的目的是什么。”

“大概率是尋找恒遠商務咨詢那幾筆轉賬對應的業務合同,正規咨詢項目都會留存服務合同、交付驗收材料,他想要偽造文件掩蓋資金漏洞。”

聽筒內安靜停頓兩秒,我理清江屹當下的處境。

恒遠商務的六筆轉賬自始至終沒有簽訂真實服務合同,檔案室不會留存任何對應紙質材料,江屹翻查許久只會一無所獲。

但這并不是當下最重要的事,關鍵在于他已經徹底陷入慌亂。

從發送彩信挑釁我,到急不可耐沖進檔案室翻找憑證,前后僅僅間隔三十多個小時。

他原本篤定那條彩信會讓我崩潰失控,打亂企業節奏,卻完全預判不到我的應對方式。

我沒有爭吵、沒有崩潰、沒有卑微求和,而是同步推進三件事,完整核查財務證據、凍結違規資產、逐一對接董事會成員穩固**。

如今慌亂失措的人,換成了他自己。

“周律師,你不要前往檔案室打擾他,任由他自行翻閱檔案即可。”

“我明白你的安排。”

“我下午動身返回企業辦公園區。”

掛斷通話,我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坐進后座,司機透過后視鏡悄悄打量我一眼。

“師傅,前往經開區產業園。”

車輛駛入環城快速路,手機彈出師兄發來的微信消息。

“林總剛剛和我通完電話,三位董事**全部敲定,我們統一立場。”

我簡單回復一個“嗯”字。

師兄隨后發送茶館消費小票截圖,附帶一行文字。

“這次幫你,不是單純念舊情,是為當年那個熬夜編寫供應鏈系統的陸承舟。”

我盯著屏幕上的文字鎖屏,后背倚靠出租車座椅閉目休息。

車窗外陽光徹底穿透云層,路面積水被車輪碾過,濺起細碎水花又迅速落回地面。

車載音響播放一首懷舊老歌,熟悉的旋律讓我不由自主回憶起八年前,蘇清禾第一次翻看我編寫程序代碼的畫面。

那時我們租住在小戶型出租屋,客廳擺放四臺運行服務器,風扇整日發出持續不斷的嗡鳴。

她指著復雜代碼笑著說,程序邏輯太過繁瑣,合作客戶很難看懂。

我當時回復她,你能讀懂就足夠。

她靠在我肩頭輕聲回應,我讀懂的從來不是代碼,是你這個人。

出租車司機再次透過后視鏡看向我,出聲詢問。

“先生,您身體是否不舒服。”

“我沒事,只是想起一些過往舊事。”

我將車窗向下搖開一半,清爽晚風吹拂在臉頰,吹散心底積壓的沉悶。

出租車抵達產業園樓下,我沒有直接乘坐電梯上樓,先在園區便利店購買一瓶礦泉水。

收銀臺年輕店員詢問是否**會員,我告知沒有注冊,掃碼完成付款。

手機鎖屏前彈出一條微信推送,發送人為周律師。

文字內容簡短直白。

“江屹剛剛離開檔案室,走出檔案室時臉色慘白,狀態極差。”

我擰開礦泉水瓶蓋喝下一大口清水,將手機放回外套口袋,穩步朝著寫字樓電梯入口走去。

電梯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敞開,六樓辦公區感應照明燈依次自動亮起,空曠走廊只有我一人的皮鞋踩踏瓷磚的清脆回響。

周末辦公園區沒有在崗員工,全部工位電腦處于關機黑屏狀態,茶水間飲水機指示燈持續亮著綠色待機光。

我的獨立辦公室位于走廊最內側,推門進入,周律師已經坐在會客沙發等候,茶幾上整齊攤開三份裝訂文件。

“陸總,你來了。”

他起身站起身。

“坐下溝通即可。”

我脫下外套搭在辦公椅靠背,坐到他對面沙發。

周律師將第一份紙質文件推送到我面前。

“財務專項審計初稿,今天下午剛剛完成定稿。”

我拿起文件逐頁翻閱,通篇充斥專業財務術語,核心數據集中在第七頁,恒遠商務咨詢六筆轉賬累計八百七十萬元,無配套服務合同、無項目交付資料、無客戶驗收簽字單據,審計結論僅有四字,款項異常。

“這份審計報告還不是全部證據,”周律師推出第二份文件,“三個月前股權變更工商備案底檔,我全部調取打印。”

我翻開文件查看股權轉讓協議掃描件,第三頁簽字欄清晰標注轉讓方陸承舟,受讓方江屹,經辦人蘇清禾

協議上仿造我的簽名工整規整,和企業注冊備案留存的簽字樣式高度相似,卻存在細微筆跡漏洞。

我常年練習楷書字體,姓名“陸”字末尾捺筆會輕微向上揚起,橫折筆畫向內收束,仿簽完全沒有這個書寫習慣。

“肉眼就能分辨兩處明顯筆跡差異,完整司法鑒定報告需要走司法流程才能出具。”

周律師開口說明。

“經辦人蘇清禾的簽字是否屬實。”

“和她近三年報銷單據、審批文件簽字逐字比對,筆跡完全一致,是她本人親筆簽署。”

我將兩份文件合攏放置桌面。

“第三份文件是什么內容。”

周律師面露猶豫,從公文包取出牛皮紙質信封遞到我手中。

“按照企業合規規定這類郵件記錄不該長期留存,但我全部備份存檔沒有刪除。”

我拆開信封,內部是一沓打印完整的企業郵箱往來記錄,最早一封發送于前一年五月,發件人江屹,收件人蘇清禾,郵件標題標注陸總名下股權處置方案草案。

我順著頁面向下翻閱,正文篇幅冗長,核心思路清晰直白,江屹提議蘇清禾以企業擴張發展為理由,勸說我出讓部分個人股權,交由管理層代持,循序漸進稀釋創始人持股比例。

蘇清禾首次回復文字簡短,方案暫時擱置商議。

后續多封郵件兩人反復推敲各類奪權方案,股權代持、溢價回購、增資擴股輪番提出,蘇清禾的回復態度逐步軟化,從暫緩考慮轉變為方案可行。

最后一封郵件發送于今年二月。

江屹:“全部籌備工作落實完畢,之前約定好的計劃,照常推進執行嗎。”

蘇清禾:“按照原定安排進行。”

我將全部郵件放回牛皮信封。

“周律師,你從何處調取到這批郵件記錄。”

“企業內部郵件服務器自動留存全部收發記錄,我身為法務負責人,擁有完整調閱權限。”

他摘下眼鏡擦拭鏡片,“三個月前江屹私下聯系我修改公司章程,我便開始同步備份所有相關資料,并非刻意針對任何人,只是多年工作養成的存檔習慣。”

周律師站起身,將一份全新文件夾放置茶幾。

“這份是下周一臨時董事會正式動議文書,我已經完整擬定,提議罷免蘇清禾CEO職務,啟動融資補充協議毒丸條款,追回全部違規代持股權,你簽字確認即可生效。”

我拿起鋼筆在文書末尾落款處寫下自己的姓名。

“下周一董事會參會通知,是否送達全部董事與列席人員。”

“所有董事全部收到書面與電子通知,江屹依舊保留旁聽資格,暫時無法取消。”

“我清楚了。”

周律師收拾好隨身公文包,走到辦公室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我。

“陸總,蘇清禾當年和你一同白手起家創辦企業,創業前三年,她付出的辛勞不比任何人少。”

他語氣客觀,沒有偏袒任何一方,“私人層面的糾葛我不便評判,董事會現場盡量克制,不要讓外部投資人看企業內部的笑話。”

“我心里有數。”

周律師關門離開辦公室,走廊感應燈隨之自動熄滅,室內陷入安靜。

我坐在會客沙發,重新翻閱茶幾上整套證據材料,審計報告、銀行流水、往來郵件、股權變更協議、內網權限日志、解密私聊記錄,每一類證據單獨用回形針分裝,標注清晰日期與頁碼。

****突然響起,來電備注蘇清禾

我按下接聽鍵。

陸承舟。”

她的嗓音比昨日更加沙啞疲憊,“你現在是否在企業辦公室。”

“我人在辦公室。”

“我立刻上樓和你面談。”

“辦公室門沒有鎖,你直接進來。”

三分鐘過后,蘇清禾推開辦公室大門走入室內,沒有穿上平日的西裝外套,白色襯衫袖口卷至手肘,長發隨意扎成低馬尾,臉上妝容花掉大半,看起來是匆忙從家中趕來。

她進門之后沒有立刻落座,站在茶幾旁,目光落在桌面上堆疊的**證據文件上,腳步瞬間停滯。

“你已經把所有線索全部核查清楚了。”

“絕大部分證據已經收集完整。”

蘇清禾深吸一口氣,繞過茶幾坐到我斜對面沙發。

陸承舟,我們談和解條件。”

“你說出你的方案。”

“你撤銷下周一的董事會臨時動議,我立刻將江屹名下代持股權全額轉回你的名下,同時安排江屹主動提交離職申請。”

她目光緊緊鎖定我,“八百七十萬違規轉出的資金,我動用個人資產全額補齊,不占用企業一分運營現金流,你的持股比例不會出現任何變動。”

“達成和解之后,后續如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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