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破觀今天開業了！------------------------------------------ 小破觀今天開業了！本書純屬架空創作，所有人物、事件、地名均為虛構，神鬼之說乃古人想象，請相信科學。，腳邊是一只臟不垃圾的包袱。，吹得門檐下的銅鈴叮當作響。管家李福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像是打發一只野貓。“五小姐，老爺說了，你命格克親，留在府里對全族不利。”他把一張泛黃的地契遞過來，指尖只捏著邊角，“這是你那外祖母留下的產業，在青山縣青石鎮，以后你就去那兒吧。”，低頭看了一眼。，出了京城往北三百里，再翻三座山就到了。聽著是縣，說白了就是個窮鄉僻壤的鎮子，京城顧家的馬車從來不會往那個方向走。，這是流放。“東西都給你收拾好了，馬車在巷口等著。”李福說完，轉身就要關門。“***。”顧小小開口。。“我的月銀呢？”，像是聽到了什么*****：“你都被送出府了，哪還有什么月銀？老爺仁厚，給你留了十兩銀子當盤纏，別不識好歹。”，朱漆大門就合上了。，低頭打開包袱翻了翻。兩件換洗的衣裳、十兩碎銀子，還有一塊黑漆漆的木牌，刻著三個模糊的字：青云觀。
那是她外祖母的遺物。
她對那位外祖母的印象不深，只知道在自己五六歲的時候，外祖母就去世了。聽府里的老嬤嬤提過一嘴，說外祖母是個“怪人”，一輩子住在山上，不嫁人也不生子，只收養了個孤女，就是她母親，死后留了間破道觀。
顧小小把木牌揣進懷里，拎起包袱，往巷口走去。
半個月前，她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過去的十八年，顧小小在鄉下莊子長大，性子怯懦、少言寡語，莊上的仆婦都能欺負她。半個月前，父親突然派人接她回京參加祭祖，她滿心以為是骨肉親情終于被記起，結果從頭到尾只是湊個人數。祭祖一結束，她就被掃地出門。
去往青山縣的馬車上，她發了一場高燒。
整整一天一夜，渾身滾燙，意識模糊。迷迷糊糊間，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里她活在一個叫“現代”的地方，是個朝九晚九的社畜，沒有親人，沒有來處，租著十平米的隔斷間，每天被甲方折磨得死去活來，最后在一個加班的深夜，悄無聲息地趴倒在工位上。
那個夢真實得可怕。醒來之后，夢里二十多年的記憶清清楚楚地印在腦子里，而她自己的十八年，反倒像是隔了一層紗。
她花了好幾天才理清楚——那不是夢，是她的前世。
兩世記憶一疊加，再看眼前這堆事，她心態瞬間就不一樣了。
前世最大的夢想就是有套自己的房子。這一世雖然娘親難產死了，親爹拿她當空氣，但她有外祖母，有一間等著她去繼承的道觀，有一座屬于她的山。
顧家不要她？正好。前世996猝死的教訓告訴她：人活著，最重要的是舒服。
馬車走了整整三天三夜，人都快散架子了
官道越來越窄，路邊的村莊越來越稀疏，最后連官道都沒有了，只剩下黃土路，馬車轱轆碾上去吱嘎作響，顛得顧小小骨頭都快散架。
“姑娘，前面就是青石鎮了。”車夫是個老實巴交的中年人，“你那道觀在哪一片？我送你到門口。”
顧小小看了看地契上的地址：“鎮子最北邊，青石山山頂。”
車夫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姑娘，那座山……本地人都不上去的。”
“為什么？”
“鬧鬼。”車夫壓低聲音，“鎮上老人說，山頂那間道觀荒了二十年了，半夜經常能聽見有人在里面說話，可上去一看，一個人都沒有。你一個小姑娘……”
“那不是挺好？”顧小小眼睛一亮，“沒人串門說閑話，多清靜。”
車夫用一種“這姑娘腦子沒問題吧”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默默加快了趕車的速度。
到了青石山下，車夫說什么也不肯再往上走了。顧小小也不勉強，付了車錢，拎著包袱跳下車，抬頭看了一眼——山頂隱在云霧里，隱約能看見一個黑點，大概就是那間道觀了。
山路崎嶇，石階長滿了青苔，兩旁的野**人還高。
走了將近一個時辰，顧小小終于登上了山頂。
然后她站住了。
那是一座破得驚天地泣鬼神的廟。
院墻塌了大半，門匾歪歪斜斜地掛著，蛛網糊得連上面的字都看不清了。正殿的屋頂有個大窟窿，月光直接灌進來，照在一尊缺了胳膊的神像上。院子里雜草叢生，角落里還長了一棵碗口粗的歪脖子樹。
顧小小深吸一口氣。
然后彎下腰，開始笑。
前世租個十平米的隔斷間都要兩千塊一個月，房東還年年漲租。現在呢？地契上****寫著她的名字。不用交房租，沒有室友打呼嚕，沒有房東半夜敲門收水電費——雖然屋頂有個洞吧，但那是她的房子！
她把包袱往地上一放，擼起袖子，對著空蕩蕩的山頂大喊了一聲：
“小破觀今天開業了！”
聲音在群山間回蕩，驚起林子里一群飛鳥。
山腳下，青石鎮的更夫正好在打三更，隱約聽見山上傳來的喊聲，打了個寒顫，抬頭看了一眼山頂的方向。那座荒了二十年的破道觀里，好像亮著一點微弱的光。
更夫揉了揉眼睛，光又沒了。
“眼花了。”他嘟囔了一句，裹緊衣服快步走了。
顧小小推開吱嘎作響的殿門，找了一塊勉強能遮風擋雨的角落，鋪上包袱里唯一一件厚衣裳，躺了下來。
山頂很安靜，只有風聲穿過屋頂的破洞，嗚嗚咽咽的。
她閉上眼睛，開始規劃美好明天。先修屋頂，再修院墻，院子里種點小蔥韭菜，等一切收拾好了就在山頂上種種菜、養養花、曬曬太陽，舒舒服服地當一條咸魚。
她正想得美滋滋的，一道嘆息聲忽然在耳邊響起。
“唉——”
那聲音太近了，像是有人貼著她耳朵嘆的氣。
顧小小猛地睜開眼。
月光透過屋頂的窟窿灑下來，照在正殿中央的供桌上。供桌缺了一條腿，歪歪斜斜地支著，上面什么都沒有。
不。有人。
一個穿著古代官袍的中年男人，正盤腿坐在供桌上，雙手撐著下巴，愁眉苦臉地嘆氣。他頭戴烏紗帽，腳蹬皂靴，胸前繡著一塊補子，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氣質。
顧小小眨了眨眼。
那人還在，沒有消失。
她慢慢坐起來，手悄悄摸向包袱里的剪子。
“誰？”
那人猛地抬頭。四目相對，他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狂喜，最后定格成一種讓顧小小后背發涼的熱切。
“你——”他從供桌上跳下來，動作快得不像個中年大叔，三兩步湊到她面前，彎下腰死死盯著她的臉，“你能看見本官？”
他的眼睛里滿是期盼，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終于等到了一個能看見他的人。
“你是誰？”顧小小握緊剪子。
中年男人退后一步，整了整衣冠，雙手拱起，鄭重其事地行了個禮。
“本官乃本地城隍，姓陸，名衍。正五品，有編制的那種。”
顧小小：“……”
城隍？就是管一城一地的陰間***？她前世倒是聽過，但那不都是民間傳說嗎？
“你沒在開玩笑？”
陸衍苦笑一聲：“本官倒是希望自己在開玩笑。”
他重新坐回供桌上，又開始嘆氣：“二十年了。你這青云觀二十年沒人管，香火斷了個干凈。本官與青云觀共一山而居，觀中無香火，本官的香火也跟著斷了。上面已經下了最后通牒，再沒有香火進賬，明年就要撤編。”
顧小小：“……城隍也有編制？”
“怎么沒有！”陸衍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又趕緊壓下去，“本官可是正五品！有印信有官服有俸祿——雖然俸祿是香火不是銀子。你知不知道為了這個編制，本官熬了多少年？從九品土地熬起，熬了三百年才升到正五品城隍！說撤就撤，憑什么？”
顧小小沉默了一瞬。
“所以，你需要我給你拉香火？”
“上香只是表面功夫。”陸衍湊近了些，語氣誠懇得像在談一個億的項目，“本官需要的是信眾。有信眾才有香火，有香火才有政績。你這青云觀當年是道門祖庭，天下香客絡繹不絕，本官也跟著沾光。可自從你外祖母去世后，道觀荒廢，香客絕跡，本官的香火就斷了。顧姑娘，你既然能看見本官，說明你是天生道體，與道門有緣。請你務必重開青云觀，救救本官的編制！”
顧小小想了想。
“幫你保住編制，我有什么好處？”
陸衍一愣。
“幫你干活，總得談條件吧？”顧小小理直氣壯，“我前世——不是，我以前跟人打交道，都知道干活要拿報酬。你總不能讓我白干。”
陸衍沉吟片刻，一拍大腿：“本官管轄范圍內，保你風調雨順、邪祟不侵、百病不生！這青石縣方圓百里，以后就是你的地盤，誰欺負你就是欺負本官！”
顧小小眼睛亮了。
這個條件可以。她孤身一人住在這荒山野嶺，有個城隍爺當靠山，穩賺不賠。
“行，成交。不過我還有個小條件。”
“你說！”
“這道觀破成這樣，我沒錢修，你得先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