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圖書館------------------------------------------。，耳機里放著白噪音。，但不喜歡打雷。，圖書館的燈閃了兩下，滅了。“停電了？正常，這破圖書館線路老化。”，手機燈光陸續(xù)亮起來。宋小羊也打開手機手電筒，繼續(xù)看書。停電而已，慌什么。。，像有人在外面瘋狂敲門。宋小羊抬頭看了一眼窗外，雨簾密得幾乎看不見對面的教學樓。。，樓下突然傳來嘈雜聲。“一樓進水了！真的假的？快看班級群，有人發(fā)照片了！”，群里果然有照片——一樓的積水已經(jīng)沒過腳踝，渾濁的水面上漂著幾本書。
她的手指開始發(fā)抖。
“大家別慌，往樓上走就行。”有人喊了一嗓子。
但沒人聽。
不知是誰先開始跑的，人群突然像炸開的螞蟻窩。腳步聲、尖叫聲、書掉在地上的聲音混在一起。
宋小羊被人推著往前走。
她腦子里全是另一個畫面——渾濁的洪水，哥哥最后回頭看她一眼，然后被水吞沒。
不要。
她不要待在水里。
“別推！別推！”
有人在喊，但人群已經(jīng)失控了。幾個男生慌不擇路，撞上了一排書架。
書架晃了晃。
像慢動作一樣，書架朝著宋小羊的方向倒下來。
她來不及躲。
沉重的實木書架、幾百本書，全部砸在她身上。劇痛從后腦勺傳來，眼前一黑，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沒人注意到她。
人群繼續(xù)往樓上涌，腳步聲踩在書上，踩在散落一地的紙張上。
水很快漲上來了。
從腳踝到小腿，從小腿到膝蓋。
渾濁的水漫過倒地的書架，漫過散落的書本，漫過宋小羊垂在地上的手指。
她側(cè)躺在水里，半邊臉浸在水中。
后腦勺的血跡在水里暈開，像一朵紅色的花。
意識模糊間，她好像聽見了哥哥的聲音。
“小羊，快跑。”
她想跑，但動不了。
樓上。
***的救援人員已經(jīng)到了。大部分學生被有序疏散，只剩下零星幾個人還困在樓上。
“上面還有沒有人？”
“應該沒了，都清點過了。”
宋植站在一樓大廳，水已經(jīng)到大腿了。他剛從部隊退伍回來讀大二，聽說學校被淹，主動申請加入救援。
“我去下面搜一遍。”他說。
帶隊的消防員看了他一眼：“水太深了，下面危險。”
“我在部隊練過水域救援。”
“也不行，現(xiàn)在水流太急——”
“萬一還有人呢？”
宋植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消防員沉默了兩秒：“注意安全，五分鐘必須上來。”
宋植點點頭，戴上頭燈，逆著水流往樓下走。
水里全是雜物。
書包、水杯、書本、翻倒的桌椅。他一件一件撥開，頭燈的光束在水下晃動著。
二樓搜完，沒人。
一樓也搜完，沒人。
他準備往上走的時候，頭燈的光掃過一樓大廳角落。
一個倒下的書架。
書架下面壓著一個人。
宋植的心猛地一沉。
他幾乎是撲過去的。
書架太重，他咬牙掀開，下面的女孩臉色蒼白，嘴唇發(fā)紫，后腦勺還在流血。
水已經(jīng)快淹到她下巴了。
再晚一分鐘，她就會溺水。
宋植一把將她撈起來，扛在肩上往上走。
“找到人了！”
他大聲喊，水流推著他，每一步都很艱難。但他走得很穩(wěn)，像扛著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女孩在他肩上輕得像一片羽毛。
她叫宋小羊。
他看過她的校園卡，掉在書架旁邊。
救護車上，宋小羊迷迷糊糊醒過來一次。
她看見一張臉。
男生的臉，輪廓硬朗，眼睛很亮，頭發(fā)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他正低頭看她，眉頭皺著，像在擔心什么。
“沒事了。”他說。
就三個字。
然后她又昏過去了。
但那張臉，她記住了。
每一個細節(jié)都記住了。
像刻在腦子里一樣。
再醒來是在校醫(yī)院。
同學張靜坐在旁邊刷手機，看她醒了，夸張地拍拍胸口：“你可算醒了，嚇死我了！你被書架砸暈了知道嗎？要不是有個兵哥哥堅持下去搜救，你就交代在那兒了！”
宋小羊眨眨眼。
“那個兵哥哥叫什么？”
“不知道啊，好像也是咱們學校的，退伍回來的大學生。”
宋小羊沒再說話。
她看著天花板，腦子里全是那張臉。
帥。
真的帥。
不是那種精致的帥，是那種——怎么說呢，讓人覺得安心的帥。
她想起他說的那三個字。
“沒事了。”
聲音也好聽。
低低的，穩(wěn)穩(wěn)的，像大提琴。
宋小羊閉上眼睛，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她覺得自己有點不對勁。
但又覺得這種不對勁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