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跟大學同學說，跟同事說，跟問我老家是哪的外地人說。，冬天很長，夏天很熱，春天刮風飄絮，秋天落葉滿地。，渾河穿過市區向南流，水是灰綠色的，魚不能吃。，道路像樹的年輪一樣一圈一圈往外擴。，越往內越舊。——戰時挖的防空洞，建國后鋪的管道，還有比防空洞更老、比管道更深的、沒人知道是什么的東西。，從來沒有人覺得奇怪。。每座城市都有幾條河，幾個廣場，一片老城區和一些不為人知的地下空間。沒什么特別的。。，我沒有跟任何人講過。，小時候住的那棟紅磚樓，四樓到五樓的樓梯拐角有一塊墻皮，每年冬天都會往外滲水。不管暖氣燒得多熱，那塊墻皮永遠是濕的。，軟的，像皮膚。我爸說那是水管老化。我說那面墻里沒有水管。我爸看了我一眼，說，吃飯。，鐵西區有一家開了六十年的澡堂子，叫**浴池。**室最里面那一排儲物柜，有一個柜子從來沒有打開過。，是鑰匙丟了。也不是鑰匙丟了——聽搓澡的老孫說，那個柜子從來就沒有過鑰匙。柜門上貼著一個號碼牌，三十六號。但浴池的柜子只編到三十五。
比如，渾河每年開春化凍的時候，河面上會浮起一些東西。不一定是垃圾。有時候是一塊手表。有時候是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像是剛從衣柜里拿出來的，放在河面上，順著水流往下漂。
老漁民看見就當沒看見。他們說，那不是漂給活人看的東西。
比如，南郊有一個鎮子叫牛心坨，我在那里有一些親戚。鎮子邊上有一片廢棄的果園，果園里有一棵很老很老的梨樹。
我奶奶活著的時候從來不讓我進那片果園。她說，那棵樹上的梨不能吃。我問為什么。她說，那不是梨。
小時候我以為這些事是正常的。
每一座城市都有一條***近的河，一片不能進的果園，一個打不開的柜子。
每一座城市都有一些不讓問的問題，和不讓孩子靠近的角落。
我以為世界就是這樣運轉的——表面上一切正常，暗地里很多東西在悄無聲息地發生。
后來我長大了，離開了長空市。去了南方，去了很多別的地方。
我開始意識到，別的地方沒有這些東西。或者說，別的地方有別的版本。
每個地方的人都覺得自己的城市很正常。
直到有一天有人問起某個打不開的柜子、某棵***近的樹、某條河邊的不成文規矩，他們才會忽然愣一下，說，你怎么知道？
所以長空市沒什么特別的。它只是像所有地方一樣，在正常的表面下面，有一些不正常的［裂縫］。
這些［裂縫］里住著什么東西，我花了很多年才慢慢明白。
這本書，是關于這些［裂縫］的。
書里的每一個故事，我都聽不同的人講過。有些人是我的親戚，有些人是朋友的朋友，有些人是只見過一面的陌生人。
他們講的時候都不太愿意講，說著說著就停住，喝一口水，看看窗外，然后換一個話題。
我沒換。我把它們記住了。
現在我把它們寫下來。不是因為我想要你相信它們是真的。恰恰相反——我勸你最好覺得它們全是編的。
但如果你有一天路過長空市，在鐵西區某個老浴池的**室里，看到一排編號只到三十五的柜子，請不要去找那個三十六號……
那扇柜門，可能已經打開了一條縫。
——是為序。
本書所收錄傳聞共九則，分四卷。各篇敘事者不同，年代不同，但講述的，都是同一座城市。
那座城市沒什么特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