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的手比燈先落下來
電梯驟停時，周敘白的手先扣住了沈梔的腰。
他低頭，冷白的應急燈擦過利落眉骨，也照亮她被迫貼在他胸前的姿勢；隔著薄薄兩層衣料，她甚至能數清他壓得極穩的呼吸。
下一秒，他指腹收緊，嗓音貼著她耳側落下：“別亂動，你再往前半寸，我不保證還按得住哪一種警報。”
沈梔抬眼。
三年沒見，這男人還是長了一張最不適合說人話的臉。
眉眼清冷，鼻梁挺直，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偏偏因為方才驟停時護住她的動作太快，領帶被她攥得歪向一邊，露出一小截鋒利的喉結。
她指尖還搭在那里。
周敘白垂眸，看了一眼。
“沈總監。”他提醒。
“周顧問。”沈梔沒松手，反而順著那條深灰色領帶往下捋了半寸，“臨場保護做得不錯。就是距離控制，不太專業。”
“專業距離是三十厘米。”
“那你退。”
他沒退。
狹窄轎廂被應急燈壓成一小塊曖昧的暗紅色，四面鏡壁把他們疊成無數對過分親近的影子。電梯仍在輕微震動，沈梔高跟鞋細，剛想借力站穩，腳下又晃了一下。
周敘白手臂驟然收緊。
這一次，她整個人幾乎撞進他懷里。
鼻尖擦過他下頜，聞到很淡的雪松氣息，不像香水，更像他本人——冷，干凈，卻在近處壓著一種不動聲色的侵略感。
他的下巴繃緊了。
沈梔故意問：“心跳這么快，電梯恐懼癥？”
“你的手在我領帶上。”
“所以？”
“所以你聽見的是自己的。”
她笑了。
三年前，周敘白從他們共同負責的沉浸式安全項目里突然退出，連一句解釋都沒留。三年后，城市里最昂貴的智能酒店“夜航”邀請她擔任封閉測試總設計師，而甲方臨時空降的最高安全顧問，偏偏是他。
她本來打算在會議桌上算賬。
沒想到賬還沒攤開，人先貼上了。
沈梔松開領帶，指腹卻不經意擦過他喉結下方。男人呼吸停了極短的一拍，目光隨即壓下來。
那一眼很沉。
像克制了很久的東西被她故意撥開一道縫。
“故意的？”他問。
“事故。”
“你做事故體驗設計，最會把故意包裝成事故。”
“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