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媽做腫瘤切除那天，丈夫蔣成安沒有來。
他說公公昨晚咳了兩聲，家里離不開人，讓我哥陪著就行。
可我哥還在外省，手術同意書遞到面前時，護士問：“家屬就你一個？”
我點頭，簽字的手一直抖。
手機偏偏響了。
蔣成安在那頭發火：“你給爸請的什么護工？連降壓藥放哪兒都不知道，你趕緊回來。”
我看著手術室亮起的紅燈，忽然笑了。
照顧**五年，喂飯、擦身、換尿墊，我沒讓他請過一天假。
現在我媽只需要他陪三天，他卻嫌三天太長。
我掛斷電話，給護工續了一個月。
這一次，我不回去了。
繳費窗口前排著七八個人。
我握著手機站了幾秒，直到后面的人提醒，我才往前挪了一步。
蔣成安又打了過來。
我直接按掉，打開微信，把公公每天的用藥時間、劑量和注意事項發給他。那張表我打印過三份，一份貼在冰箱側面，一份放在床頭抽屜里，還有一份交給了護工。
他根本沒找。
兩分鐘后，語音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降壓藥到底是哪一盒？”
“爸早上喝粥只喝了半碗，護工說沒事，她懂什么？”
“**手術有醫生護士，家里這個才是真的離不開人?！?br>我把手機調成靜音，交完手術押金，回到手術室門口。
塑料椅很硬，走廊里都是消毒水味。旁邊一位大姐抱著保溫桶，丈夫跑前跑后替她辦手續。她幾次說自己來，男人都把單子收過去，說傷口疼就別逞強。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繳費票據，邊角被汗浸得發軟。
早上六點，我把公公當天的粥熬好，菜切碎，藥分進小盒，尿墊和護理墊都放在床邊。護工七點到，我交代了近一個小時，又匆忙趕到醫院。
蔣成安全程坐在餐桌邊看手機。
臨出門時，我讓他今天請假在家，幫護工熟悉情況。
他說項目組上午開會，缺了他不行。
我又讓他下午來醫院，媽手術結束后需要家屬幫忙。
他拎起公文包，只回了一句：“你哥呢？”
我說陶志遠還在鄰省，已經買了最早的**票。
“那就等他來。**有兒子，哪輪得到女婿守手術室?！?br>那時我急著出門，沒再跟他爭。
現在手術室的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