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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紅塵仙與末日序章

歸來:紅塵仙與末日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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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屳仚冚屲”的傾心著作,李樂玄塵子是小說中的主角,內(nèi)容概括:時空彼岸------------------------------------------:那個改變命運的黃昏,帶著夏日傍晚特有的暖意。夕陽懸在海平面之上,將天空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與紫金,連云朵的邊緣都鑲著耀眼的金邊。遠處,濱海市的地標建筑——那座高達三百多米的觀景塔——在暮色中亮起了點點燈光,像一根鑲滿寶石的權(quán)杖,宣告著這座海濱城市的繁華與活力。“金沙灘”的海岸線上,赤腳踩在細軟溫熱的沙粒中,...

時空彼岸------------------------------------------:那個改變命運的黃昏,帶著夏日傍晚特有的暖意。夕陽懸在海平面之上,將天空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與紫金,連云朵的邊緣都鑲著耀眼的金邊。遠處,濱海市的地標建筑——那座高達三百多米的觀景塔——在暮色中亮起了點點燈光,像一根鑲滿寶石的權(quán)杖,宣告著這座海濱城市的繁華與活力。“金沙灘”的海岸線上,赤腳踩在細軟溫熱的沙粒中,手里舉著一部屏幕有裂痕的舊手機,努力尋找著最佳角度。,三天前剛從一所普通大學(xué)畢業(yè)。行李箱還塞在濱海市一家廉價青年旅舍的八人間里,口袋里只剩下八百二十七塊五毛錢。父母在電話里催了他好幾次回家,說在小縣城給他托關(guān)系找了個事業(yè)單位的閑職,但他想再掙扎一下——至少,在這個他生活了四年的城市,再看一次海邊的落日,再呼吸一口帶著自由和不確定味道的空氣。“就一張,拍完這張就走。”他低聲自語,手指在碎裂的屏幕上滑動,調(diào)整著曝光補償。,夕陽正好卡在兩棟摩天大樓的縫隙間,海浪在鏡頭前碎成千萬點金色的光斑。很美,美得有點不真實。李樂屏住呼吸,手指懸在快門鍵上,準備按下這可能是他學(xué)生時代最后一張、也最像明信片的照片。。,毫無征兆地,擠進一張臉。、打結(jié)、沾著砂礫和某種可疑深色污漬的胡子幾乎占據(jù)了小半個畫面。皺紋深如刀刻,皮膚黝黑粗糙得像老樹皮。但那雙眼睛——,他這輩子,不,就算是在后來修仙界的三千年里,也再沒見過那樣一雙眼睛。。。、冬夜最凜冽的寒芒、深海中會發(fā)光的詭異生物的全部光芒,都粗暴地揉碎了,硬塞進那對渾濁卻異常清澈的瞳孔里。隔著手機屏幕,隔著三步的距離,那目光依然像燒紅的針,精準地刺進李樂的視網(wǎng)膜,燙得他頭皮發(fā)麻。“小友。”,像兩片生銹的鐵片在互相摩擦,卻又詭異地穿透了海**、風聲、遠處公路上隱約的車流聲,清晰地、一個字一個字地釘進李樂的耳膜。
“你很有修煉天賦呀!”
李樂渾身一僵,手指下意識按下快門。“咔嚓”一聲,那張詭異的臉和他身后完美的落日,被永遠定格在了手機存儲卡的某個角落。
他猛地后退兩步,赤腳在沙灘上踩出凌亂的凹坑,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樣狂跳:“你……你誰啊?什么修煉?大叔你別開這種玩笑,我、我報警了!”
眼前這人,穿著件看不出原本顏色、打著好幾個補丁的灰色舊道袍,頭發(fā)亂糟糟地用根樹枝別在腦后,腳上是雙露趾的破草鞋。渾身上下散發(fā)著一種混合了海腥、汗臭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舊氣息。標準的流浪漢,或者說,精神不太正常的流浪漢。
可那雙眼睛……
老頭——李樂在心里這么認定——咧開嘴笑了,露出缺了兩顆門牙的牙床,更添幾分瘋癲:“修煉,就是修仙啊!吐納靈氣,淬煉肉身,凝聚金丹,破碎虛空,得道飛升!嘿嘿,你們這些末法時代的小娃娃,連這個都不知道啦?”
他一邊說,一邊又湊近兩步,鼻子幾乎要碰到李樂的臉。那股混合氣味更濃了。李樂能看清他胡子里的砂礫,能看清他眼角堆積的渾濁眼屎,也能更清楚地看到,那雙眼睛深處,那非人的、灼熱的光芒,正在緩緩旋轉(zhuǎn),像兩個微型的銀河旋渦。
“混沌圣體……嘖嘖,萬年難遇的混沌圣體!雖然被這污濁的末法之氣腌得快沒味兒了,但底子還在,光芒還在!”老頭伸出枯瘦如雞爪的手,指甲縫里滿是黑泥,似乎**李樂的臉,“讓老夫好好看看……”
“你別過來!”李樂汗毛倒豎,最后一點對“奇遇”的幻想被真實的恐懼碾得粉碎。他轉(zhuǎn)身就想跑,想沖向不遠處還有零星游客的海濱步道。
可他的腳,動不了。
不是被什么抓住,也不是麻痹。就是動不了。仿佛他大腦發(fā)出的“跑”的指令,在傳到腳踝的途中,被某種無形無質(zhì)的東西徹底吞噬、消解了。他僵在原地,像一尊突然被澆注了水泥的雕塑,只有眼珠還能驚恐地轉(zhuǎn)動。
老頭繞到他面前,背對著夕陽。逆光中,他的輪廓毛茸茸的,那張臟污的臉藏在陰影里,只有那雙眼睛,亮得越發(fā)驚心動魄。
“別怕,小友。”老頭的聲音忽然變得平和了一些,甚至帶著點奇異的韻律,“老夫不是壞人。老夫是來帶你……回家的。”
回家?
李樂還沒理解這個詞在此刻的詭異含義,就看見老頭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他眉心輕輕一點。
沒有觸感。
沒有溫度。
李樂的整個世界,炸開了。
不是聲音的炸開,不是光線的炸開。是整個“世界”這個概念本身,像一面被重錘擊中的鏡子,從他被點中的眉心處,蔓延出無數(shù)放射狀的、漆黑猙獰的裂痕。天空、大海、沙灘、遠處的城市、近處的老頭……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些裂痕中扭曲、變形、破碎、剝離。
他聽見海**被拉長成尖銳的嗡鳴,看見夕陽的光被擰成一團五彩斑斕的亂麻,感受到腳下的沙灘正在塌陷成無底的深淵。時間失去了方向,空間失去了維度,感官接收到的所有信息都變成了毫無意義的噪音和亂碼。
“啊——!!!”
他想要尖叫,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他感覺自己在下墜,又像在飛升;在被撕裂,又像在重組。最后殘存的意識里,只有老頭那張越來越模糊的臉,和一句飄渺得仿佛來自天外的話:
“此去三千年,當時時勤勉,莫負了這身根骨,也莫忘了……來處。”
來處?
來處是哪里?
是那間月租五百的青年旅舍八人間?是四年來埋頭苦讀的大學(xué)圖書館?是千里之外小縣城里那棟老舊的單元樓?還是……腳下這片正在瘋狂遠離的、名為故鄉(xiāng)星球的土地?
他不知道。
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最后“看”到的,是老頭身上那件破爛道袍,不知何時,竟化作了流淌著月華星輝的絕世仙衣,在破碎的時空中,獵獵飛揚。
中卷:此去云渺三千年
意識重新浮出黑暗的過程,漫長而痛苦。
像溺水的人掙扎著浮向水面,每上升一寸,都要承受四面八方的無形重壓。最先恢復(fù)的是聽覺——不是海浪,不是車流,是一種……宏大、低沉、永不停歇的轟鳴。像是億萬噸海水在深淵中回旋,又像是整個天地在緩慢呼吸。
然后是觸覺。身下是堅硬、光滑、冰涼到刺骨的平面,觸感像玉石,但比玉石更潤,更沉。有風拂過身體,那風不冷,卻帶著某種銳利的氣息,刮在皮膚上,隱隱生疼。
最后是視覺。
李樂艱難地睜開仿佛被膠水黏住的眼皮。
第一眼,是白。
無邊無際、翻滾涌動、濃得化不開的乳白色云霧,填滿了視野的每一個角落。云霧在流動,在聚散,形成各種難以名狀的形狀,有時如仙山樓閣,有時如奇珍異獸。陽光——如果那可以稱之為陽光的話——從極高處穿透云層灑下,不是金色的,而是七彩的,像透過最純凈水晶折射出的虹光,將整片云海染得光怪陸離。
第二眼,是高。
他躺在一個巨大的圓形平臺上。平臺由某種非金非玉的材質(zhì)構(gòu)成,通體溫潤潔白,表面天然生成玄奧的云紋。平臺邊緣之外,是萬丈虛空。向下看,云霧深不見底;向上看,七彩天光之上,隱約有九道巍峨的影子在云中盤旋、長鳴,聲如金玉,清越悠揚——那是仙鶴,但每一只的體型都大如小型飛機,尾羽曳出長長的流光。
第三眼,是人。
那個老頭,或者說,仙長,就站在平臺邊緣,背對著他,負手而立。
破爛道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月白色、綴滿暗銀色星辰紋路的廣袖法衣。長發(fā)以一根看似樸實無華的木簪規(guī)整束起,身姿挺拔如孤峰絕岳。僅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個天地的中心,連周圍涌動的云海和七彩天光,都只是襯托他存在的**。
似乎察覺到李樂蘇醒,他緩緩轉(zhuǎn)過身。
臉上臟污盡去,露出清癯儒雅的五官,三縷長須垂在胸前,仙風道骨,飄然出塵。唯有那雙眼睛,依舊亮得灼人,只是少了幾分之前的癲狂,多了深邃如星海般的平靜與滄桑。
“醒了?”聲音也變了,溫潤平和,如春風拂過玉磬,“此處乃云渺仙山,是為師的道場。你既入我門,當知曉因果。”
李樂張著嘴,喉嚨干得像要冒煙,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四肢軟得不像自己的,嘗試了幾次,才勉強用手肘撐起上半身。
“我……這是哪兒?你……你到底是誰?”聲音嘶啞得嚇人。
“吾名玄塵子。”仙長,玄塵子,微微一笑,“至于此地,是另一方天地,一方……尚可修仙的天地。”
修仙?
這兩個字像鑰匙,猛地打開了李樂記憶的閘門。海邊、落日、瘋老頭、眉心一點、世界破碎、無盡墜落……所有畫面轟然涌回,讓他頭痛欲裂,也讓他瞬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穿越了。
不是車禍,不是絕癥,不是系統(tǒng)綁定。是被一個看起來像乞丐的仙人,一指頭從地球的海邊,戳到了這個**霧繞的鬼地方。
荒誕,恐懼,茫然,還有一絲被強行壓抑的、身為資深修仙小說愛好者本能的、不合時宜的興奮。
“你……您說修仙?”李樂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不知是因為虛弱,還是別的什么,“我真的……可以?”
玄塵子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似乎能穿透他的皮肉骨骼,直視靈魂深處:“你之體質(zhì),名為‘混沌圣體’,開天辟地以來有數(shù)之奇稟。在你這等末法世界,明珠蒙塵,不過比常人健康些許。但在此界,靈氣充裕,道法尚存,此體質(zhì)一旦啟封,修行路上諸般關(guān)隘,于他人或如登天,于你,或只如履平地。”
他頓了頓,拂塵輕掃,指向平臺下方無垠云海:“看見那云海之下了嗎?此界廣袤無垠,有仙朝帝庭統(tǒng)御八方,有魔宗妖府割據(jù)蠻荒,有上古遺跡藏驚天秘寶,有絕地險境孕造化玄奇。修士煉氣筑基,不過起步;金丹元嬰,方可稱雄一方;化神煉虛,已然觸摸天地法則;合體大乘,幾可遨游星海;至于渡劫飛升……那又是另一番風景了。”
每一個詞,都像一記重錘,敲在李樂心上。仙朝,魔宗,遺跡,絕地……這些他在小說里看了無數(shù)遍的設(shè)定,此刻從一個真正的、深不可測的仙人口中說出,帶著難以言喻的真實感和沉重感。
玄塵子轉(zhuǎn)過身,望向云海深處,聲音縹緲:“三千年。為師給你三千年時間。三千年內(nèi),你若能成就‘紅塵仙’之境,超脫此界輪回,卻又甘愿沉淪萬丈紅塵,便能找到歸鄉(xiāng)之路。若不能……”
他沒有說下去,但李樂聽懂了未盡之言。
若不能,恐怕就要老死于此異界,魂歸不知何處了。
三千年。成就紅塵仙。回家。
三個信息,一個比一個沉重,一個比一個遙遠。
李樂躺在那冰涼堅硬的平臺上,望著頭頂七彩流轉(zhuǎn)的天光和偶爾掠過的巨大仙鶴影子,久久沉默。他想起了父母,他們此刻一定在瘋狂打電話,在報警,在哭泣。他想起了自己那個簡陋的行李箱,想起了口袋里那八百多塊錢,想起了還沒來得及說再見的同學(xué),想起了那個他曾偷偷喜歡的、在圖書館總坐靠窗位置的女孩。
回不去了嗎?
不。
這個看似仙風道骨、實則霸道到極點的師父,給了他一個機會。一個渺茫到近乎絕望,但終究是機會的承諾。
三千年。紅塵仙。
他不知道那意味著要經(jīng)歷多少艱險,多少生死,多少孤獨。但他知道,如果不想在這陌生的、可能更加殘酷的世界里無聲無息地腐爛掉,他就必須抓住這根稻草。
他用盡全身力氣,翻過身,朝著玄塵子的背影,額頭重重磕在冰涼的白玉平臺上。
“師父在上!”聲音因為用力而嘶啞破裂,“弟子李樂,愿隨您修行!求師父……教我!”
玄塵子沒有回頭,只是望著翻騰的云海,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善。”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玄塵子座下,關(guān)門弟子。賜你道號——歸真。”
“望你謹記,修行之途,逆天爭命,荊棘遍布。今**為歸鄉(xiāng)而求道,來日莫要因道途艱險,而忘了為何出發(fā)。”
“弟子……謹記!”李樂額頭抵著玉臺,眼眶發(fā)熱,不知是屈辱,是決絕,還是別的什么。
“起來吧。”玄塵子終于轉(zhuǎn)身,拂塵一擺,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李樂托起,“既入我門,當守我規(guī)。第一條,心要靜。第二條,志要堅。第三條……”
他頓了頓,眼中那星河般的光芒微微流轉(zhuǎn)。
“莫問來處,莫懼歸途。”
李樂怔怔地看著他,咀嚼著這八個字。
莫問來處,是讓他放下地球的牽掛,專心修行?莫懼歸途,是告訴他回家的路注定艱難,不必害怕?
玄塵子不再多言,袖袍一揮:“隨我來。為師先傳你《混沌初開經(jīng)》總綱,此經(jīng)乃混沌圣體專屬筑基之法,亦是將來你承載那物的根本……”
聲音漸行漸遠,一老一少,兩道身影,沒入七彩云海深處。
只留下那巨大的白玉平臺,靜靜懸浮在萬丈高空,承接著永恒流轉(zhuǎn)的天光云影,也見證了一個平凡地球青年,在異界修行的開端。
而此刻,距離李樂熟悉的那個世界,距離那片有著溫暖夕陽和柔軟沙灘的海岸,已是遙遠的時空之外。
此去云渺,忽忽三千年。
下卷:斬斷前塵踏歸途
三千載光陰,在云渺仙山的晨鐘暮鼓、在無盡海域的潮起潮落、在紅塵歷練的悲歡離合中,悄然流盡。
當年那個在海邊拍落日、被一指頭點懵的青年,早已脫胎換骨。
李樂站在云渺仙山最高處的“問道崖”邊,腳下是翻騰萬載的云海,身后是承載了他最初記憶的白玉平臺——如今已是他閉關(guān)的洞府之一。他一身素白道袍,不染塵埃,長發(fā)以一根青木簪隨意束在腦后,幾縷發(fā)絲在罡風中輕揚。面容依舊是二十二歲的模樣,俊朗清逸,只是那雙眼睛,深邃如古井,平靜如寒潭,偶爾流轉(zhuǎn)間,映照出的不是眼前云海,而是三千年歲月的厚重沉淀。
從懵懂凡人,到煉氣、筑基、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大乘、渡劫,直至最終,在九百年前,于無盡海域墨黑海邊緣,感悟最后一縷紅塵執(zhí)念,斬斷最后一絲飛升之牽,成就“紅塵仙”位格。
超脫此界輪回,卻又自甘束縛于萬丈紅塵。
只為心中那個從未熄滅的歸鄉(xiāng)之念。
三千年來,他經(jīng)歷過太多。曾在古戰(zhàn)場與上古戰(zhàn)魂廝殺百年,悟出“斬紅塵”劍意;曾在煉丹峰枯坐兩甲子,煉出引發(fā)九重丹劫的“輪回涅槃丹”;曾為求合道契機,化身凡人在人間王朝行走百年,見慣生老病死、王朝更迭;也曾與魔道巨擘、妖族大圣、海外散仙論道斗法,幾度險死還生。
他收了三個記名弟子,指點過十幾個有緣的后輩,也曾一劍蕩平為禍一方的妖魔巢穴,被凡人國度立生祠供奉。他有了朋友,有了淡淡的牽掛,有了在此界的因果。
但最深最重的因果,始終系在三千年前,那個夕陽很好的海邊,系在那對可能已白發(fā)蒼蒼、望眼欲穿的父母身上,系在那個他出生長大、平凡卻真實的藍色星球。
師父玄塵子,在***前那場最后的告別時,除了告知他混沌魔氣與源初之心的救世宿命,還留下了最后一道神念:
“三千年期滿,你紅塵仙位穩(wěn)固之時,可于你降臨此界的‘時空印記’最鮮明處,全力釋放仙元,引動兩界殘留共鳴,或可撕開一線歸途。然此法逆天,機會僅有一次,通道脆弱短暫,且歸去之后,此界修為將受彼界天道壓制,十不存一。慎之,重之。”
降臨此界的“時空印記”最鮮明處……
李樂的目光,穿過茫茫云海,投向極東方向。
那里是“東臨州”,毗鄰“無盡海域”。而在無盡海域邊緣,靠近**架的某處深海之下,有一片特殊的海底礁石區(qū)。那里的巖石上,殘留著極其微弱的、不屬于此界的時空波動。那是三千年前,他被師父玄塵子以無上神通,強行從地球空間“嵌”入此界時,在空間壁壘上留下的最后一道“傷疤”。
也是他回家的,唯一“路標”。
“是時候了。”
李樂輕聲自語,聲音平靜無波,袖中的手卻微微握緊。
他最后看了一眼云渺仙山。看了三千年間,他閉關(guān)修煉的“坐忘峰”,他練習劍法的“試劍臺”,他種植靈藥的“百草園”,他和幾位道友品茗論道的“觀云亭”。一草一木,一石一景,都浸滿了歲月的痕跡。
沒有依依不舍,只有淡淡的告別。
然后,他轉(zhuǎn)身,一步踏出。
身影化作一道淡不可見的白虹,撕裂云海,瞬息千里。
無盡海域,歸墟之眼。
這里并非海域中心,而是位于近海與深海交界處的一片特殊水域。海面呈現(xiàn)詭異的、不斷變幻的渦流狀,海水顏色比周圍更深,近乎墨藍。水下暗礁叢生,地形復(fù)雜,尋常修士和海獸皆不愿靠近。而在海底最深處,一片嶙峋的黑色礁石林中,有幾塊巨石的表面,隱約可見極其淡薄、卻永恒流轉(zhuǎn)的細微銀芒,像破碎的鏡面反射著不存于此的光。
李樂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海底。周身三尺,海水自然排開,形成一個無水的球形空間。強大的水壓和黑暗,對他而言毫無影響。
他走到那幾塊散發(fā)著微弱銀芒的礁石前,伸出手,輕輕**那冰冷卻仿佛帶著奇異溫潤觸感的巖石表面。指尖傳來極其細微的、仿佛共鳴般的顫動。就是這里了。三千年前,他從另一個宇宙跌落此界的“著陸點”。
“師父,弟子要走了。”他對著虛空,輕聲說道,盡管知道早已無人回應(yīng)。
說完,他不再猶豫,后退三步,盤膝虛坐于海水之中。
雙眼閉合,心神沉入丹田紫府。
那里,元嬰早已與肉身、神魂徹底融合,不分彼此。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混沌色的、緩緩旋轉(zhuǎn)的“仙元本源”。本源核心,一點純白光芒永恒照耀,那是紅塵仙的“道果”,是他超脫此界法則、卻又以紅塵為錨的證明。
“紅塵仙元,聽吾號令。”
“時空印記,為吾指路。”
“兩界壁壘……開!”
“轟——!!!”
沒有聲音在海底傳播,但整片海域,不,以歸墟之眼為中心,方圓萬里的無盡海域,都劇烈震動起來!
李樂體內(nèi),那團混沌仙元本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zhuǎn),磅礴如星海倒懸、宇宙初開的恐怖力量,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那不是攻擊,不是防御,是一種純粹的、高階的、凌駕于此界常規(guī)法則之上的“存在”本身的彰顯!
以他為中心,無形的力場轟然擴散!
海水被徹底排開,形成一個直徑超過千米的、絕對的真空球形領(lǐng)域!海底礁石無聲化為齏粉!上方海面,一個直徑數(shù)千米的巨大漩渦憑空生成,瘋狂旋轉(zhuǎn),深不見底,天空中的云層被牽引,形成一個倒扣的、覆蓋天穹的云渦!
而在李樂正前方,那幾塊帶有銀芒的礁石處,空間開始扭曲、折疊、顫動!
“咔……嚓……”
輕微到極致,卻又沉重到仿佛響在靈魂深處的碎裂聲。
礁石前的空間,像一面承受不住內(nèi)部壓力的水晶,從那些銀芒最盛的點開始,蔓延出無數(shù)道細密的、漆黑的裂痕!裂痕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彼此交織,最終——
“嗤啦!”
一道長約三米、寬僅一尺的、邊緣流轉(zhuǎn)著七彩混沌光華的“裂縫”,被硬生生撕開!
裂縫之內(nèi),不是黑暗,不是虛無,是一片光怪陸離、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湍流”。無數(shù)破碎的畫面、顛倒的色彩、拉長的光線、壓縮的聲音在其中瘋狂翻滾、沖刷。那是時空的夾縫,是世界與世界之間荒蕪的“邊疆”!
而在那混亂湍流的極深處,一點微弱的、熟悉的、令人靈魂戰(zhàn)栗的——
藍光。
地球!
家!
李樂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眼中混沌光華暴漲,映照著那道危險的裂縫和深處的藍光!
就是現(xiàn)在!
通道已開,但脆弱無比,且正在被此界天道法則瘋狂擠壓、修復(fù)!每一秒,都在消耗他海量的仙元!每一瞬,通道都可能徹底崩塌,將他放逐到永恒的時空亂流之中!
沒有時間猶豫,沒有時間感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這方天地間最后一口濃郁的靈氣吸入肺中,將三千年修行路上所有的悲歡、感悟、眷戀、決絕,都沉淀在眼底最深處。
然后,他起身,一步踏出。
步伐平穩(wěn),堅定,從容。
仿佛不是邁入兇險萬分的時空裂縫,而是踏上一段期待已久的歸家之旅。
白衣身影,沒入那片光怪陸離的混沌湍流之中。
在他身影完全消失的剎那,身后那道裂縫如同擁有生命般急速合攏,眨眼間便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被排開的海水轟然倒灌,將真空領(lǐng)域填滿,激起沉悶如雷的巨響。海面上的巨大漩渦緩緩平息,天空的云渦逐漸消散。
無盡海域,重歸“平靜”。
只有那片海底的礁石林,徹底化為了細細的沙礫,被洋流攜卷,散入無垠深海。那點微弱的時空印記,也隨著這次徹底的爆發(fā),煙消云散。
此界,再無李樂降臨的痕跡。
唯有云渺仙山,問道崖邊,那襲白衣獨立三千年的身影,和那些或許會流傳下去的、關(guān)于“歸真仙君”的零星傳說,證明著一個異鄉(xiāng)客,曾在此界,走過漫長而璀璨的三千年。
而此刻,在地球,濱海市,金沙灘。
距離李樂失蹤,僅僅過去了三個月。
夕陽依舊溫暖,海浪依舊輕柔,遠處的觀景塔依舊準時亮起璀璨的燈光。游客來來往往,小販叫賣著冰鎮(zhèn)椰子和烤魷魚,孩童在沙灘上追逐笑鬧。
誰也沒有注意到,在沙灘邊緣,一處遠離人群的礁石堆后方的空氣中,毫無征兆地,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水波般的漣漪。
漣漪中心,一點白光微微一閃。
下一刻,一道略顯踉蹌的白色身影,從虛無中一步踏出,落在了柔軟微濕的沙灘上。
海風,帶著記憶里一模一樣的、溫暖的咸腥氣息,撲面而來。
李樂站穩(wěn)身形,第一時間收斂了全身所有仙元波動,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他緩緩抬起頭,望向眼前這片熟悉到令人心臟抽痛的海灘,望向遠處那座燈火漸次亮起的繁華城市。
夕陽的余暉,灑在他依舊年輕、卻已沉淀了三千載風霜的臉上。
他張開嘴,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
“爸,媽……”
“我回來了。”
(第一章 時空彼岸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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