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壽坊雪夜命案------------------------------------------，永濟藥行的伙計胡應正坐在自家屋子的中央“篤、篤、篤。”。，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那扇單薄的木門。，會是誰？“誰啊？”他壓著嗓子問了一句。，只有風卷著雪花拍打在門框上的簌簌聲。，手搭在了門閂上。他想著，也許是藥行的掌柜有什么急事來找他，又或者是那個給他銀錢的人來交代后續的事宜。，緩緩抽開了門閂。，一股風便夾雜著雪沫子劈頭蓋臉地砸了進來。而與這冷風一同涌入的，還有一股甜膩的香味。，他只覺得眼前一黑，一只慘白的手已經穿透了風雪，精準地掐住了他的脖子。緊接著，兇手的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直直地插向了他胸前的那道傷口。，他的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意識迅速渙散。……。
“嘎吱，嘎吱。”
厚重的官靴踏碎了積雪，先前還在交頭接耳的坊丁們立刻噤聲，他們齊刷刷地轉過頭，只見風雪中走來兩道身影。
走在前面的男人身材高大，披著一件玄色大氅，身上掛著一把造型古樸的鎮岳重刀。
這便是靖異司鐵鋒衛統領，萬景安。
與他并肩走入的，是一名女子。
她穿著一身青綠色的常服，生得絕美，長得溫婉大氣，走在這樣血腥的命案現場，卻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園里散步一般從容。
靖異司參議，莊璟悠，也是萬景安的妻子。
坊丁們看見這兩位到了，哪里還敢怠慢，連忙讓出一條道，深深地拱手行禮：“見過萬統領，見過莊參議。”
萬景安沖他們擺了擺手，直接跨過了門檻，走進了胡應的屋子。他站在**旁，掃了一眼地上的胡應，又環顧了一圈四周。
桌上的油燈還在亮著，粥碗擺在正中間，筷子架得筆直。床上的被褥甚至疊成了豆腐塊，不知道的以為這是誰軍訓回來了呢。
門外的年輕坊丁看著這幅景象，忍不住跟同伴嘀咕了一句：“看吧，我就說是鬼**，除了鬼，誰能在殺完人之后還把屋子收拾得這么利索？”
萬景安聽見了這句話，側過頭嚴肅道：“鬼要是殺完人還記得疊被子，那它生前多半在禮部當差。”
坊丁嚇得脖子一縮，再也不敢吭聲了。
“屋子越干凈，說明兇手越心虛。經常**的都知道，這無異于欲蓋彌彰。兇手故意把現場復原，就是為了掩蓋他翻找過東西，或者是掩蓋他留下來的某些痕跡。”
說著，萬景安突然沖著屋子里一個昏暗的角落喊了一聲。
“方桐。”
隨著他這一聲呼喚，角落里的陰影中突然**了一下，然后走出來個姑娘。這姑娘圓臉淺眉，穿著鐵鋒衛的窄袖袍，外頭披了件不太起眼的灰斗篷，活像個鄰家小娘子。
她蹲在墻角陰影里已經很久了，久到幾個坊丁都快忘了那里還有個人。先前沒人叫她，她也不出聲。
方桐面無表情地從角落里走出來，回道：統領。”
“你過來看看。”
“是。”
隨著這句話落下，方桐閉上了眼睛。緊接著，空氣中似乎產生了一陣極其細微的波動，她的背后浮現出了一只麝的影子。
這便是方桐的靈契能力——"幽痕麝"。
上古混元歸墟之后，少數人能與靈獸或異卉感應締契，得到奇異之力。
而方桐，正是這樣一名靈契者。
現在她的腦海中，屋子里的氣息開始發生變化。周圍的一切在此刻全都被拆解成了一根根絲線。她順著這些絲線，在屋子里慢慢踱步，最終停在了胡應的**旁邊。
片刻后，她身后的"幽痕麝"散去。
方桐睜開眼道：“統領，屋子里除了死者本身的血味之外，還壓著一股甜冷味。”
旁邊的鐵鋒衛愣了一下：“死者本來就是給藥鋪烘藥的，身上有藥味也正常吧？”
方桐看了那人一眼，像是在認真思考怎么把“你不懂”說得不傷人。
最后她放棄了委婉。
“不一樣。”
鐵鋒衛：“……”
方桐繼續道：“烘藥的人身上會有干燥的藥氣，但我說的這股味道甜里帶澀，像藥柜深處存久了的安神香料，不會是他平日烘藥沾上的。”
莊璟悠聞言，走到**旁，蹲下了身子。
“你們看他胸口的創面，邊緣有紫黑色的灼燒痕跡，皮肉是向外翻卷的。契痕殘破成這樣，兇手的目的很明確，是有人在奪契。”
“奪契？”萬景安眉頭微皺。
他沒有靈契，這件事靖異司上下都知道。鐵鋒衛統領萬景安，是個無契者。
“對。”莊璟悠站起身，“靈契與宿主的血脈相連，強行剝離會引發劇烈的反應。兇手用了那種改過的安神香，不僅是為了麻痹死者，更是為了壓制靈契的狂暴氣息。”
話音未落，屋檐外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
緊接著，“唰”的一下，一個小腦袋突然從窗外的屋檐上倒掛了下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門外的坊丁嚇得差點尿了褲子。
倒掛在窗外的是個少女，扎著高高的馬尾，大眼睛閃著光，發絲上還沾著不少雪花。她的身體晃了晃，像是在單杠上做引體向上失敗的體育生。
這少女正是靖異司的另一名校尉，喬芷妍。
喬芷妍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笑嘻嘻地指著西邊的方向，大聲說道：“統領，鬼我是沒瞧見，活人倒有一個。西巷第三戶那家，有個男的剛才一直趴在墻頭上隔墻偷聽。估計是看到我放出去的"清翎雀"影，嚇得把手里的茶水全倒褲*上了，現在正撅著**往屋里爬呢。”
萬景安眼神一凜，吩咐門外的鐵鋒衛：“去，把人帶過來。”
沒過多久，就聽見一陣嚎叫聲。兩個鐵鋒衛把一個干瘦男人提溜進了院子。那男人嚇得面無人色，趴在雪地里。
“大……大人饒命啊！小人什么都沒干，小人就是半夜睡不著，出來望個風……”。
“停停，我只問一次。”萬景安道，“你看到了什么，聽到了什么，死者最近有什么反常。”
“大人！我招！我全招！胡應他……他最近手頭寬得很！前天他還跟我顯擺，說他發了一筆橫財，以后再也不用在藥行里受掌柜的鳥氣了。他這幾天每天都下工很晚，說是準備辭工回老家買地娶媳婦。我……我今晚就是聽到他屋里有動靜，心里好奇，才趴在墻頭上偷聽的。我真的什么都沒看見，真的什么都沒看見……”
莊璟悠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捕捉到了話里的關鍵信息：“這死者最近手頭寬裕，現在又被奪契，看來他是用自己身上的靈契，跟人做了一筆交易。民間靈契者互相借用能力進行交易，這并不奇怪。只是死者沒想到，代價是他的全部。”
萬景安聽罷，轉頭看向屋內的鐵鋒衛，下令道：“把口供錄下來，讓人簽字畫押。死者**裹上，準備拉走。”
幾個鐵鋒衛領命，拿著白布走進屋子，準備收殮胡應的**。
“統領，等一下。”方桐突然補了一句。
萬景安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什么？”
方桐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發動了"幽痕麝"。
“這屋子里，還有一股氣息。”
萬景安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說清楚。”
方桐睜開眼，看著萬景安，一字一頓地說道：“一種……像是冷風刮過鐵器的氣息。”
萬景安愣了一下，接著問：“能追嗎？”
方桐搖頭：“雪太大，巷中氣味也亂，現在恐怕追不到。”
“那就記住它。”
“記住了統領。”
萬景安沒再多追問什么了，他知道方桐說記住，就是真的記住了。只要以后再遇見，哪怕隔著人群煙火，她也能把那股氣味拎出來。
萬景安轉過身，大步向外走去，玄色大氅在風雪中翻滾，聲音在院子里回蕩。
“送幽審堂，我們聽聽死者本人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