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新婚之夜酒席散場后，嫂子笑著問我哥。
“妹妹今年成年，爸媽留下的那筆撫恤金是不是可以取了？”
“嗯，生日過完就可以。”
哥哥把嫂子爺爺也扶上車，又把嫂子扶上車。
嫂子牽著哥哥的手，盈盈笑起來。
“那是不是可以取一點給爺爺養老用？”
“我們現在是夫妻了，孝敬老人要一起嘛。”
我哥腳步一頓，平靜笑了，
“先回家吧。”
1.
周圍一下安靜了。
嫂子立刻紅了眼，手還輕輕揪著我哥袖口。
“老公，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我真的不是惦記錢，我就是心疼爺爺。”
車里的馬德全配合地咳了兩聲。
今晚婚宴上，他咳得很有節奏。
新人敬茶，他咳。
賓客合影，他咳。
司儀說白頭偕老，他咳得差點把音響蓋過去。
可剛才酒店服務員問剩菜要不要打包，他拄著拐杖跑得比伴郎還快，連那盤沒人動過的烤乳鴿都沒放過。
我哥江聿沒有拆穿。
他從來這樣。
脾氣好，給人留余地。
哪怕對方已經把腳踩進我們家的門縫里。
我往前一步，看著顧梔：
“嫂子，你怎么知道這筆錢和我十八歲有關？”
顧梔睫毛抖了一下。
“你哥告訴我的呀。”
我哥低頭看她，聲音很平：
“我只說過晚晚成年，沒說過申請條件。”
顧梔臉色白了半寸。
但她很快又笑了，笑得又軟又慌。
“那可能是我聽長輩聊天時聽來的。”
“我沒有故意打聽，真的。”
她那副模樣，像我再問一句，就是逼新娘子當眾下不來臺。
旁邊伴娘趕緊幫腔：
“梔梔從小就爺爺一個親人，她只是孝順。”
“江先生，你別讓她新婚夜難過啊。”
馬德全也在車里嘆氣：
“窮人家的丫頭，不該高攀。”
我看了眼他腳邊的打包袋。
龍蝦，羊排，半只燒鵝，還有兩盒喜糖。
高攀不高攀我不知道。
反正挺會拿。
江聿替顧梔拉開車門：
“今晚先回去。”
“錢的事，以后按規矩談。”
顧梔低著頭，眼淚掛在睫毛上，半掉不掉。
上車前，我哥經過我身邊，聲音很輕：
“證件收好。”
我愣住。
他沒看我，只補了一句：
“明天別去學校，跟我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