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歲那年，我第一次沒喝我媽端來的水。
我意外得沒有像平常一樣沉沉睡過去
我聽見她給表妹打電話。
“茵茵，那套七十八萬的小公寓，姨今天就給你刷卡。”
“順路給夏梔帶本六塊九的拼音書哄哄她，足夠她看了。”
電話那頭，表妹笑著撒嬌：“姨媽真疼我。”
“可夏梔姐不會醒來嗎？”
我媽肯定地說：
“醒來？怎么可能。我給她喝的水里加了足量的***，不會影響我們去買房的。”
我僵在門后。
原來我媽這么多年的“生人恐懼癥”都是裝的。
她曾經對我說陌生人身上的氣味會鉆進她肺里，讓她窒息，讓她死。
所以我被她關進一間沒有窗戶的小屋，不能接近別人。
可她竟然每天都趁著我睡覺去陪表妹，還給她花錢買房。
我聽見我媽又說：“不過她也長大了，瞞不住了，等給你買了房，我就告訴她真相。”
可我想，該提前結束這場囚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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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來我媽每天都會把一杯“凈息水”端給我。
她摸著我的頭，聲音溫柔。
“小梔，媽媽不能聞外面的味道，你喝了這個，身上才干凈。”
“你要是不喝，帶了臟氣給媽媽，媽媽會死的。”
可這水有股怪味。
所以那天上午，我在她轉身后，全部吐進了床底下的裂縫。
十幾分鐘后，她進來摸我的額頭，又拿起杯子晃了晃。
她滿意地低聲說：“真乖。”
門關上。
客廳里傳來她打電話的聲音。
“茵茵，合同我都裝好了。”
“對，七十八萬，今天全款刷。”
“你別心疼，你姨有錢。”
我閉著眼，指甲掐進掌心。
七十八萬。
我不知道這個數能買多少東西。
我只知道，上個月我想要一本九塊九的練習冊。
我求了媽媽三天。
她臉色當場變了。
“從外面買回來的東西全是生人味。”
“你想學什么？你跟著媽過日子，用得著那些？”
“你再提，我就把**留下那幾本破書也燒了。”
我嚇得不敢再說。
可現在，她在電話里笑。
“她？順手給她帶本六塊九的拼音書吧。”
“包裝拆了放陽臺吹吹，她不會鬧。”
電話那邊，許茵茵不知道說了什么。
我媽忽然笑得更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