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起火，貓比人跑得快------------------------------------------。，像一張漏勺。，西邊漏一串。，蹲在地上接雨水。，就端去墻角。。。。、脾氣最壞的，叫刀刀?！敖裉斓耐盹垼雺K桂花糕?！?，鄭重其事地舉起木勺?！叭艘环?，貓三份?！薄?。。
小木勺落在它腦門上。
元寶呆住了。
昭寧叉著腰，奶聲奶氣地訓它：“你已經這么圓了，還想當四分貓？”
元寶不服。
它把尾巴甩得啪啪響。
阿炭趴在旁邊，慢吞吞舔爪子，一副“我不參與這種低級爭斗”的高冷模樣。
刀刀更直接。
它蹲在木板邊，抬爪按住屬于自己的那一小塊糕，眼神兇得像護著金元寶。
昭寧先咬了一口。
桂花糕放得久了，硬邦邦的。
可她還是瞇起眼。
“甜。”
她已經三天沒吃到甜的了。
外頭雷聲轟隆。
雨水順著破窗欞斜斜打進來，濺濕她的褲腳。
昭寧低頭看了一眼。
鞋尖破了個洞。
襪子也濕了。
她嘆了口氣，像個操心全家的小大人。
“明天得去找劉嬤嬤要針線?！?br>“她不給的話，就說元寶把她曬的襪子叼走了。”
元寶抬頭。
“喵？”
昭寧嚴肅點頭：“你也該為這個家出點力。”
阿炭忽然站了起來。
它耳朵豎著，原本慢吞吞的尾巴，繃成了一根黑棍。
下一刻。
它猛地撲向昭寧。
昭寧還沒反應過來，脖子一輕。
掛在紅繩上的東西，被阿炭一口叼走了。
“阿炭！”
昭寧急了。
那是她從小戴到大的紅繩。
紅繩底下系著一塊丑丑的木牌，邊角都磨圓了。
劉嬤嬤說過。
那是她被扔在冷宮門口時，身上唯一帶著的東西。
阿炭叼著紅繩，靈活地跳上窗臺。
昭寧抓起小木勺就追。
“不能吃！”
“那個不是桂花糕！”
阿炭沒回頭。
它蹲在窗邊，低低“嗚”了一聲。
昭寧踩著小凳子爬上去。
窗外雨幕模糊。
偏殿外廊下，站著一個打著油紙傘的小太監。
是小福子。
他平日里總替劉嬤嬤跑腿。
上回還笑著說，等昭寧長大一點，就教她折紙鶴。
此刻。
小福子蹲在門邊。
手里拎著一只油壺。
他把油壺傾斜，對準門縫，一點點往里倒。
油味刺鼻。
比劉嬤嬤熬藥時還難聞。
昭寧愣住了。
她的眼睛，慢慢睜圓。
小福子頭頂上，浮出一行灰黑色的小字。
燒死小雜役，領賞五百兩。
昭寧盯著那行字。
腦子里先冒出來的，不是害怕。
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五百兩？”
她小聲說。
“我居然這么值錢？”
她上個月替劉嬤嬤刷了一整天恭桶，才換來半個饅頭。
五百兩，得換多少個饅頭？
昭寧掰著手指算了算。
沒算明白。
火光先亮了。
小福子掏出火折子。
一點。
火苗順著油跡竄起，像一條又細又長的蛇，飛快鉆進門縫。
阿炭終于松開紅繩。
昭寧一把抓住木牌，塞回衣領里。
“元寶！刀刀！”
她壓低聲音喊。
元寶嘴里還叼著桂花糕。
刀刀已經炸著毛跳到了門口。
火從門縫里鉆進來。
先燒到門檻。
再燒到垂下來的舊布簾。
呼的一聲。
偏殿亮了。
外頭傳來劉嬤嬤焦急的叫喊。
“寧寧！”
“快開門！快把門打開！”
昭寧本來想跑過去。
她抬頭一看。
劉嬤嬤頭頂也飄著字。
燒干凈，別留骨頭。
昭寧的小腳，硬生生停住了。
火越來越大。
木門被燒得噼啪作響。
劉嬤嬤還在外頭拍門。
“你這孩子，發什么呆！”
“快開門?。　?br>昭寧后退一步。
又退一步。
她抱起阿炭。
元寶叼著糕，自己鉆進她懷里。
刀刀最***。
它對著門縫里的火苗哈氣，像是要跟火打架。
昭寧一把撈住它。
“別打了?！?br>“它沒有臉，你抓不到。”
刀刀掙扎兩下。
被她塞進背簍。
昭寧背起背簍，沖到床邊。
床很舊。
四條腿有三條是歪的。
平日里她一翻身，床板就要吱呀半天。
可只有她知道。
床板下面，有個小木蓋。
那是去年大雨把床沖歪時，她發現的。
下面通著一條窄窄的排水洞。
洞很黑。
也很臟。
劉嬤嬤說，里面有老鼠，有蛇，還有淹死的鬼。
昭寧以前不敢進去。
現在也不敢。
可她更不想變成外頭人嘴里“別留骨頭”的那個。
火已經燒到床帳。
熱浪撲到臉上。
昭寧咬住牙。
她抬腳，狠狠踹向床板。
一下沒開。
她又踹了一腳。
小腳震得發麻。
木板終于歪開一道縫。
一股潮濕發臭的冷風，從下面鉆了出來。
背簍里的元寶開始發抖。
昭寧拍拍它的腦袋。
“別怕?！?br>“鬼要是敢吃我們，我就告訴它，我值五百兩。”
“它肯定舍不得?！?br>外頭的撞門聲越來越響。
“門怎么打不開！”
“快拿斧頭來！”
昭寧趴下去。
先把阿炭塞進洞口。
阿炭回頭看她一眼，黑漆漆的眼睛在火光里亮了一下，轉身鉆了進去。
元寶不肯動。
昭寧把剩下的桂花糕塞進它嘴里。
“進去就給你吃。”
元寶立刻扭著**鉆了。
刀刀最兇。
它扒著她的袖子，死活不肯先走。
昭寧急得額頭冒汗。
“你是大哥?！?br>“你得帶路?！?br>刀刀耳朵動了動。
似乎覺得這話有道理。
它高傲地一甩尾巴，鉆進黑洞。
昭寧最后回頭。
她住了三年半的偏殿，被火光吞得搖搖晃晃。
那半塊桂花糕，也不知落到了哪里。
她有一點心疼。
可下一刻。
木門轟然倒下。
昭寧縮起身子，滑進排水洞。
背后的熱浪追著她。
前面的黑暗張著嘴。
她伸出小手，摸到濕冷的磚墻。
磚墻后。
忽然傳來“咔噠”一聲。
像有什么東西，被雨水泡松了。
昭寧屏住呼吸。
往前摸去。
指尖碰到一塊冰涼的木箱蓋。
里面，似乎藏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