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全家逼我溺水脫敏后,我不要這個家了
我極度怕水,連洗臉都不敢把臉整個埋進水盆里。
爸媽遷就了我十幾年,把家里所有的浴缸砸了,去海邊旅游也只讓我待在玻璃房里。
爸爸總是笑著說:“咱們家的大小姐,這輩子不下水也沒關(guān)系。”
直到從小跟著奶奶長大的雙胞胎妹妹被接回城里。
全家去水上樂園時,爸媽讓我去造浪池邊撿妹妹掉落的**。
我剛走到岸邊,后背就被人推了一把,整個人一頭栽進了深水區(qū)。
造浪機恰好啟動,我在巨大的水花里拼命撲騰,卻眼睜睜看著媽媽攔住了準備下水的救生員。
媽媽站在岸上沖我喊:“你妹妹查了資料,這叫脫敏療法,不狠心逼你一把,你永遠好不了!”
我連嗆了好幾口水,好不容易抓住岸邊的一條浮標線,卻被爸爸用竹竿無情挑開。
妹妹在岸邊笑得前仰后合。
“爸,媽,我贏啦!我就說她離開你們的保護,連三分鐘都堅持不住吧。”
爸爸在岸邊無奈又縱容地笑了。
“行行行,算你贏了,最新款的平板明天就給你買?!?br>
原來毫無保留依賴家人的代價,就是隨時會被他們親手推入深淵。
我吐出肺里的濁水,不再向岸上伸出手。
這一次,我要自己游上去。
……
冰冷的水流灌進我的鼻腔,刺痛感一直沖到天靈蓋。
我肺里的空氣一點點被擠壓干凈,整個人沉到了兩米深的池底。
水面上,媽媽正拉著救生員的胳膊,指著我笑瞇瞇地解釋。
“沒事,孩子練膽子呢,我們當(dāng)家長的心里有數(shù)?!?br>
救生員被她擋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到我已經(jīng)泛青的嘴唇。
爸爸手里的長竹竿就橫在距離我頭頂不到半米的地方。
只要他遞過來一截,我就能抓著爬上去。
可他沒有。
他拿著竹竿在水面上輕輕拍打著水花,配合著顧沫的歡呼聲。
“再堅持一分鐘!沫沫說得對,這叫極限突破!”
爸爸的聲音隔著水波傳來,有些失真,卻字字像刀。
我的眼睛因為氯水浸泡而劇痛。
視線里,那三張親人的臉扭曲又模糊。
一股從未有過的冰冷從心底升起,瞬間壓過了對水的恐懼。
我不能死在這些人的笑聲里。
我在水下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劇烈的疼痛讓我渙散的意識瞬間清醒,不再胡亂撲騰。
我閉上嘴,強行讓自己的身體放松,憑著本能擺動雙腿。
腳尖終于踢到了粗糙的池底。
我用盡全身力氣往上一蹬,借著反作用力,身體沖出水表。
我沒有往他們站的岸邊游,拼了命朝造浪池另一側(cè)的鐵欄桿游去。
一米,半米。
指甲摳進鐵欄桿的縫隙里,刮出了鮮血,融入池水中。
我拖著像灌了鉛一樣的雙腿,翻過欄桿,整個人癱倒在發(fā)燙的水泥地上。
岸對面,顧沫的笑聲戛然而止。
媽媽愣了一下,推了推爸爸的胳膊。
“你看,我就說沫沫這個辦法管用吧?這不自己游上來了!”
爸爸扔下竹竿,帶著顧沫繞過池子走過來。
沒有毛巾,沒有關(guān)切。
顧沫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我,用腳尖踢了踢我的小腿。
“姐,你這不是挺能游的嗎?裝了十八年的旱**,把爸媽騙得團團轉(zhuǎn),好玩嗎?”
爸爸皺起眉頭,眼神里帶上了幾分責(zé)怪。
“顧夏,妹妹為了治好你的毛病用心良苦,你剛才在水里瞪眼是什么意思?太不懂事了?!?br>
媽媽走過來,把一條干毛巾披在了顧沫身上,生怕池水濺到她女兒的裙擺。
“行了,既然病治好了,晚上全家去吃海鮮慶祝沫沫贏了賭注?!?br>
我趴在地上,慢慢抬起頭。
陽光很刺眼,照在他們一家三口身上,暖洋洋的。
只有我,渾身濕透,坐在陰影里,骨頭縫里都冒著寒氣。
我撐著地面站起來,沒擦臉上的水,也沒看他們?nèi)魏我粋€人。
“走吧?!?a href="/tag/wo.html" style="color: #1e9fff;">我的聲音嘶啞得像磨砂紙,“去吃海鮮。”
這一刻,我心里那個“家”,徹底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