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第九次難產生下的孩子，又死了。

父親一把將罪魁禍首沈珍珠護進懷里，眼神如刀。

“沈佩儀，若非你****，害得珍珠頭痛欲裂，被惡鬼纏身，她又怎會失手摔死孩子？”

“這一切都是你害的！”

所有人都在等母親像以往那樣，發了瘋地要沈珍珠償命。

就連外祖父都匆匆趕來，搬出外祖母的牌位勸她：“珍珠是**一手養大的，你怎么忍心傷害她！”

孩子死了一個又一個，這一次，母親似乎麻木了。

她平靜地點了點頭：“那就去給妹妹請大夫吧，免得被我害得更重。”

下人們撇嘴咂舌：“虎毒還不食子，夫人為了守住侯夫人的位子，連親生骨肉都能豁出去，真是沒人性。”

可只有我知道，母親枕頭下鋪滿了帶血的手帕。

今日母親生產，我被父親趕到書房，在她珍藏多年的木盒里發現一封泛黃的信。

那年父親對母親一見鐘情，回去之后就托人送來的第一封表白信。

我死死攥著手里的信紙，心里想著，如果他們不曾在一起，是不是母親就不會活成今天這個樣子？

我拿去桌案上的毛筆，憤恨的寫道：離沈佩儀遠點！

你只會害死她。

下一瞬，信箋的空白處竟浮現出一行字：你是誰？

我后背“唰”地涼了。

第一反應就是父親發現了。

但是揉了揉眼睛，察覺不對。

眼前的字跡，帶著少年人的意氣，收筆甚至有些急。

還沒等我反應，紙上又浮出一行字。

你是小神仙嗎？

佩儀喜歡我送去的東西嗎？

東海珠赤金步搖，還有那件我親手雕刻的烏木小狐貍，她可收下了？

我一下愣住，這些東西，我從未在母親身上見過。

印象里的母親，永遠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素衣，頭上連根像樣的簪子都沒有。

冬日里她咳得再厲害，也只披一件舊斗篷。

倒是沈珍珠身上曾出現過這些東西。

她總是滿頭珠翠，連身邊的大丫鬟都穿得比母親鮮亮。

鼻子忽然酸得厲害。

我越想越氣，抓起筆，惡狠狠寫下：你猜對了，我就是小神仙。

這些東西你以后不許再給別人，否則沈佩儀會永遠離開你。

紙面安靜了一瞬，隨后浮現一句。

我用我的性命發誓，絕不會。

我怔怔看著那句話，胸口堵得發疼。

“夫人——！”

母親房里傳來一聲凄厲尖叫。

我轉身就往外跑。

剛沖進院子，就聞到濃重的血腥氣。

母親剛生產完，整個人摔在地上，白色中衣被血浸透了一**。

而弟弟就這么躺在地上，沒了生氣。

我腦子“嗡”地一聲。

父親站在一旁，臉色陰沉，沈珍珠則縮在他懷里，哭得梨花帶雨。

“侯爺，我不是故意的。

這孩子哭得太厲害，我頭好疼，就不小心松了手……”母親望著地上那攤血，聲音輕得像飄著。

“這個，又要怎么處理。”

父親眉頭驟然擰緊：“沈佩儀，那是你的孩子，你竟用處理二字？

你還有良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