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爺爺是個盲人，居住那條巷子坑坑洼洼，上個月老頭摔了一跤，縫了七針。
我心疼得不行，自己掏了五十萬，把這條一千多米的破巷子鋪得平平整整。
結果昨晚我下班回家，剛走到巷口就傻眼了。
巷子被堵得死死的，隔壁賣**的李胖子，把烤爐和折疊桌全支在了路上。
我爺爺正拄著拐棍，被逼得站在滿地簽子和泔水里進退兩難。
我沖上去一把掀了胖頭李的烤串盆。
“這路是我掏錢修給我爺爺走的，你全占了算怎么回事？”
胖頭李脖子一梗，手里拿著大鐵蒲扇指著我鼻子。
“這路是你家的啊？你家老頭都瞎了還天天往外跑啥？”
“想過去也行，每個月給我交一千塊錢，我給他留條縫！”
我氣得渾身發抖，轉頭找便民處的大媽評理。
大媽手里還拿著一把剛烤好的羊肉串，一邊嚼一邊沖我翻白眼。
“小伙子，路既然鋪了就是大家的，老李做點小本買賣也不容易！”
“再說了，老頭就在家待著唄，非得出來搶什么道？”
“你趕緊給人家道個歉，這事兒就算了。”
我掏錢鋪的路，我爺爺走不了，還得給這**交錢，道歉？
我冷笑一聲，拿起手機給老高打了個電話。
“把所有的挖機開過來！把前幾天修的路全刨了！”
......
“瞎了還天天往外跑啥？”
“想過去也行，每個月交一千塊，我給你留條縫！”
李胖子手里攥著大鐵蒲扇，油光滿面地指著我爺爺的鼻子。
我爺爺拄著拐棍站在路中間。
腳底下全是烤串簽子和泔水，鞋濕透了，褲腳沾滿了辣椒油。
他不敢動。
看不見，不知道哪里能落腳。
我從巷口跑過來，一把扶住他。
“爺爺，我來了，別動。”
爺爺攥住我的胳膊，渾濁的眼珠沒有焦點，嘴唇直哆嗦。
“浩子，沒事，我繞一下……”
“繞什么繞！”
這條巷子我太熟了。
一千多米長，兩邊全是老居民樓，巷口連著菜市場。
是爺爺每天去便民活動中心下棋的必經路。
上個月這路還全是坑。
碎磚頭，破水泥塊，下完雨跟爛泥塘似的。
爺爺踩進一個坑里，整個人撲倒在地，額頭磕在馬路牙子上。
縫了七針。
我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看著他額頭上那條猙獰的傷口，當場就做了決定。
自己掏錢，把這條巷子重新鋪了。
五十萬。
從巷口到巷尾，全部透水磚鋪設，兩側加裝不銹鋼扶手，每隔十米一盞感應地燈。
正規施工隊，正式合同，跟物業報備過。
物業劉主任當時拍著我的肩對我說。
“小伙子有孝心，我們給你發錦旗！”
錦旗我沒要，只提了一個條件……
這條路保持暢通，我爺爺走的時候不能有障礙物。
劉主任拍**答應了。
路鋪好不到半個月。
李胖子原來在巷口外面擺攤。
看新路又平又寬，直接把烤爐，折疊桌，冰柜，塑料凳全搬了進來。
占了大半條路。
地上全是竹簽和泔水，路中間還拉了根繩子，掛滿“李胖子**”的小旗。
繩子齊腰高，正常人彎腰能過。
我爺爺看不見，根本過不去。
今晚爺爺照例去活動中心。
走到半路被繩子絆住，簽子扎**底，泔水濺了一褲腿。
他站在原地喊了十分鐘，沒人理。
對面樓的張嬸看不下去，打電話叫我回來的。
“李胖子，我最后說一遍。”
我指著他那堆桌椅。
“這路是我花十萬鋪的，你把東西搬走。”
李胖子蒲扇往肩上一扛。
“搬？這路修在公共巷道上，修完就是大家的。”
“我在大家的路上做生意，**都不管，你算老幾？”
他往地上呸了一口。
“我這攤子一天掙兩千，你讓我搬？你賠我損失？”
我攥緊拳頭。
“你占道經營，堵殘疾人通行，這就是違法。”
“喲，還違法！”
李胖子嗤笑一聲，轉頭沖吃**的食客一攤手。
“大伙聽聽，他鋪個磚，這路就成他家的了？”
人群里立刻有人幫腔。
“就是啊，馬路又不是你家客廳！”
“老頭子待家里不完了？非出來添什么亂。”
爺爺聽到這些話，整個人縮了一下。
他松開我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