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中考英語暴跌34分怪我?學生當眾說出真相:我是故意的
給鄰居孩子補課三年多,從孩子小升初那年的春天開始,到中考結(jié)束,我沒收過一分錢。
孩子的作業(yè)我批改,試卷我分析,連家長會后的學習計劃總結(jié),都是我替他寫的。
鄰居每次見面都夸孩子聰明,沒有說過感謝的話。
他送過幾次水果,總要補一句:“這是特價買的,你別嫌棄。”
孩子初二那年期末考砸了,他第一次拉下臉,在我面前把試卷摔在桌上:
“你天天讓他做這些題,有用嗎?”
我連夜調(diào)整了復習計劃,孩子的成績慢慢回升,他才恢復了往常的笑臉。
其實這一年,他偶爾會旁敲側(cè)擊:
“隔壁老王家孩子補了兩個月就進步了二十名,咱們怎么還是老樣子?”
我只當他是心急,沒往心里去。
今年孩子中考失利,鄰居竟在樓道里堵住我,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
“我早就覺得你那套方法不行,是我太相信你,才耽誤了孩子三年!”
他揚言要去我家鬧。
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想爭辯,嘴張開又合上,轉(zhuǎn)身上了樓。
回到家,我翻出了這三年的聊天記錄和教案,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我沒有去要錢,而是打印了一份詳細的《家教服務報價單》,貼在了整棟樓的電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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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里的聲控燈滅了又被吼亮。
鄰居趙國強的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唾沫星子濺在我臉上:
“我早就覺得你那套方法不行!是我太相信你,才耽誤了孩子三年!”
他老婆張麗站在旁邊,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我家大門:
“你知道我們?yōu)榱撕⒆又锌蓟硕嗌傩难獑幔磕愕购茫梦覀兗液⒆泳毷帜兀 ?br>
我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自家防盜門,發(fā)出一聲悶響。
走廊里路過的大爺放慢了腳步,豎著耳朵往這邊瞟。
趙家孩子趙宇航站在父母身后,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臉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都沒說。
“趙哥,有話好好說。”我開口,聲音比我預想的要平靜。
“好好說?”趙國強冷笑了一聲,聲音在狹窄的樓道里來回彈跳,
“我兒子考不上高中了!你讓我怎么好好說?你耽誤的是他一輩子!”
我盯著他看了兩秒,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翻江倒海的惡心往上涌。
三年。
從小升初那年的春天開始,每周兩次,寒暑假加課,期中期末前突擊復習。
作業(yè)我一本一本批改,試卷一張一張分析,連家長會之后的學習計劃都是我熬夜寫的。
沒收過一分錢。
“趙哥,中考成績剛出來,分數(shù)線還沒劃。”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宇航離普高線就差——”
“差就是差!”張麗尖聲打斷我,“差一分也是差!你還有臉在這算分?”
她從包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成績單,在我面前抖得嘩嘩響:
“英語才考了七十八!你不是英語專業(yè)的嗎?你就教成這樣?”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張成績單,上面密密麻麻的紅色批注不是我的字跡。
宇航的英語模擬考最后一次是一百一十二,滿分一百二。
這張成績單上的七十八分,單科比我最后一次見他考的成績低了三十四分。
“張姐,這個成績——”
“別叫我張姐!”她猛地收回成績單塞回包里,
“我當初就是太信任你了,免費的能有啥好東西?我真是鬼迷心竅了!”
趙國強往前逼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更狠:
“沈亦然,我告訴你,這事沒完。我兒子沒學上了,你家也別想安生。”
他撂下這句話,轉(zhuǎn)身拽著張麗的胳膊往電梯口走。
張麗一邊被拖著走一邊回頭沖我喊:“我認識你們單位領導!我跟你沒完!”
趙宇航被**拽著胳膊踉蹌了一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愧疚,有恐懼,還有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
電梯門關上了。
樓道里的聲控燈滅了,我站在黑暗里,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我摸出鑰匙開門,進屋,關門,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客廳里的掛鐘指向晚上九點四十七分。
茶幾上還攤著上周給宇航整理的中考英語高頻考點,最后一頁的日期停在中考前一天。
我把那沓紙拿起來,一頁一頁翻過去。
三年的聊天記錄,三年的教案,三年的作業(yè)批改痕跡。
我翻開手機,從最上面往下劃,每一周都有趙國強發(fā)來的消息:
“沈老師,宇航這次月考英語掉了兩名,你看看怎么回事。”
“沈老師,作文這塊他不行,你下次重點講講。”
“沈老師,這次期中**能不能幫他押押題?”
每一條消息后面都跟著我長長的回復,少則幾百字,多則像一篇小論文。
有一次宇航生病請了兩天假,我連夜把一周的課程壓縮成思維導圖發(fā)過去,趙國強回了個“收到”。
三年,一千多條消息,沒有一句“謝謝”。
他們表達感謝的方式,是送水果。
第一次是一兜橘子,趙國強說“樓下超市特價買的,你別嫌棄”。
第二次是半箱蘋果,說是公司發(fā)的,太多了吃不完。
第三次是一盒草莓,打開的時候底下已經(jīng)爛了一半。
每一次我都笑著接了,說“趙哥太客氣了”。
凌晨一點,我站起來,膝蓋響了一聲。
我把那沓考點資料放回茶幾上,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文件夾,名字打了四個字:
三年記錄。
我開始截圖。
每一條聊天記錄,每一次課程安排,每一份作業(yè)批改的反饋。
從第一條到最后一條,按時間排序,一個一個放進文件夾里。
窗外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偶爾有夜歸的車從樓下經(jīng)過,引擎聲由遠及近又由遠。
我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截圖,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初二下學期,宇航期末考砸了,趙國強第一次在我面前發(fā)火。
那天他把試卷摔在桌上,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你天天讓他做這些題,有用嗎?”
我當時以為他只是心急。
連夜調(diào)整了復習計劃,從基礎語法重新開始梳理,每天額外整理十道易錯題發(fā)給宇航。
宇航也很爭氣,成績慢慢爬回去了,趙國強又恢復了那張笑臉。
但從那之后,他說話的口氣慢慢變了。
“隔壁老王家孩子補了兩個月就進步了二十名,咱們怎么還是老樣子?”
“我同事家請的那個老師,人家押題押中了好幾道。”
“宇航說你上課講得太慢了,別的孩子都在刷真題了。”
我每一條都認真回復了,解釋每個孩子的學習節(jié)奏不同,宇航的基礎需要先夯實再提速。
趙國強每次都回“嗯”或者“好吧”,語氣里的敷衍隔著屏幕都能聞到。
我繼續(xù)翻聊天記錄,翻到了一條差點被我自己遺忘的消息。
那是今年三月份,宇航初三下學期第一次模擬考前。
趙國強發(fā)來一條語音,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熱絡:
“沈老師,宇航這次模考要是能進班級前十,我請你吃飯!大飯店!”
我回了個笑臉的表情。
那次模考宇航考了班級第九,英語單科比上次提高了十一分。
趙國強沒有再提吃飯的事。
我也沒提。
我當時覺得沒必要計較這些,孩子進步了就好。
現(xiàn)在想來,那是我對自己撒的最大的一個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