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許家當了十年免費保姆。
伺候公婆，拉扯小叔子讀完研，存折掏空，青春喂狗。
許衡明說等弟弟畢業就要孩子。
等來的不是孩子，是他和女同事的結婚照。
婆婆評論區第一條：鄉下來的，配嗎？
我把家用卡掰兩截，拍照發過去。
"十年長工，沒收過工錢。"
"從今天起，這筆賬，我連本帶利跟你算。"
第一章
秦禾看到那條朋友圈的時候，手里正端著給婆婆熬了兩小時的骨頭湯。
屏幕上，許衡明穿著她沒見過的深藍色西裝，摟著一個燙了**浪的女人，兩個人站在民政局門口。
配文六個字："終于等到對的人。"
骨頭湯灑了。
瓷碗砸在廚房地磚上，碎成三瓣。
滾燙的湯汁濺上腳背，秦禾沒動。
她盯著那張照片，手指點進評論區。
婆婆柳芝蘭的頭像排在第一條。
"我兒子本來就該找個門當戶對的，秦禾那種鄉下來的，能跟我們許家配嗎？"
二十七個贊。
許衡明的爸點了贊。
許衡明的弟弟許衡朗點了贊。
許衡明本人，也點了贊。
秦禾把屏幕鎖了。
她低頭看自己的腳，湯汁順著腳背流進拖鞋縫里，皮膚燙得發紅，起了一層薄薄的泡。
廚房里靜得只剩油煙機的嗡嗡聲。
她站了整整三分鐘。
然后她彎腰，把碎瓷片一塊一塊撿起來，丟進垃圾桶。
拖把從角落抽出來，地面擦得干干凈凈。
做完這一切，她洗了手，擦干，坐到客廳沙發上。
這套房子是許家的。
沙發是她挑的。
窗簾是她縫的。
茶幾上那盆綠蘿是她從老家帶過來的種子養大的。
墻上掛著結婚照，她穿著白紗，許衡明穿著黑西裝，兩個人笑得像剛中了彩票。
十年前的事了。
秦禾十九歲嫁進許家。
那年她剛考上大專，錄取通知書到手三天，許衡明跪在她家院子里說——"禾禾，跟我走吧。我媽身體不好，家里實在需要人。等穩定了，我供你繼續讀書。"
她信了。
錄取通知書壓在箱底，跟著他坐了十六個小時的綠皮火車，從云南到了江城。
進門第一天，柳芝蘭就把一條圍裙遞過來。
"家里的規矩你得學，早飯六點半，中飯十一點半，晚飯五點半。衡明**胃不好，準時開飯。"
"衡朗在讀高三，你把他的衣服收了，明天起負責接送。"
"洗衣機壞了，先用手搓兩天，等衡明發了工資再修。"
秦禾點了頭。
她以為這是暫時的。
許衡明說了，等弟弟考上大學就好了。
等弟弟大學畢業就好了。
等弟弟讀完研就好了。
"等"了十年。
許衡朗從高三等到了研究生畢業，進了外企，起薪兩萬三。
秦禾從十九等到了二十九。
沒學歷，沒工作，沒社保，沒有一張屬于自己名字的***。
家用卡是許衡明給的，每個月打三千塊。
買菜做飯洗衣拖地，伺候公公的胃病，伺候婆婆的膝蓋，伺候小叔子的考研資料打印費，伺候許衡明出差時落在家里的充電器寄快遞。
三千塊。
十年。
秦禾現在回想起來，自己像一臺被許家買斷的洗碗機。
不對。
洗碗機還有保修期。
她連保修都沒有。
手機響了。
許衡明的電話。
鈴聲是她當年設的，周杰倫的《簡單愛》。
她盯著屏幕上"老公"兩個字看了五秒鐘，接了。
"禾禾。"
許衡明的聲音跟十年前一樣，溫吞，不急不慢，像一壺永遠燒不開的水。
"你是不是看到朋友圈了？"
"嗯。"
"你別鬧啊。"
秦禾沒說話。
"那個……那是公司團建拍的，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評論區說的也是開玩笑？"
"我媽她就那樣，說話不過腦子，你還不了解她？"
"了解。"秦禾的聲音平得像一張白紙。"了解了十年。"
許衡明頓了一下，像是沒料到她這反應。
往常她聽到婆婆的話，最多紅紅眼眶，悶一個晚上，第二天照樣笑著喊媽。
"行了行了，回頭我跟你解釋。對了——"
語氣一轉，變得隨意起來。
"我媽下周要做膝蓋手術，你把住院費先墊上，回頭給你。"
秦禾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
指節發白。
"多少？"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