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個兒子------------------------------------------ · 最后一個兒子,自己是被人叫醒的。,母親剛被送去鎮上的衛生院,父親還在田里搶收晚稻。他躺在堂屋的長凳上,額頭滾燙,身邊沒有大人。他的大哥陳文,那個考過兩次大學、最后回村當民辦教師的男人,蹲在他面前。“你別睡,再睡就醒不來了。”。他只是看見大哥的眼眶紅著,看見二哥端著一碗熱水站在門口,看見三哥在灶臺后面燒火,煙嗆得他直咳嗽。那些年里,這樣的時刻很多。后來他學會了一件事:活著不是理所當然的,是需要別人叫醒的。。一年四季只有冬夏兩季分明,春天短暫得像一聲嘆息。陳默家的祖屋是太公手里蓋的泥磚房,四面通風,冬冷夏熱。他出生那晚,接生婆跟他父親陳木生說:“這小子命硬,手腳比別的小孩都大。命硬”在古城不是好話,意思是克人。后來村里人明里暗里說,陳家這么多孩子,死的死、病的病,就這個小的活得好好的。陳默聽過這些話,沒跟任何人提過,只是每次路過母親的房間時腳步輕一些。,但住的人多。母親林春花嫁進來的時候,是村里公認最利落的媳婦。她會在天沒亮時起床燒火、喂豬、掃院子、煮粥。她生第一個孩子時,自己一個人在房間,用剪刀剪了臍帶。第三個孩子——也就是陳默的三哥出生后一年,她在后山砍柴時摔了一跤,柴刀劃破額角,血流了一身。,沒有送去醫院。從那以后,她就變了一個人。她還能做飯、還能洗衣、還能喂豬,但她不再和人正常說話了。她會對著空氣講話,有時候笑,有時候哭。夜里她經常一個人坐在灶前,嘴里反復念叨著某個孩子的名字。。“文生——文生——”她叫的是四哥的名字,那個夭折的男孩。她有時候叫錯了,把陳默叫成文生,后來又改口叫“阿末”。阿末是方言里最小的意思。。那是雙瘦得只剩青筋的手,冬天的時候會開裂,她用布條一圈一圈纏著。有一年冬天,她從灶臺里掏出兩個烤紅薯,一個給了大姐,一個藏在自己的圍裙底下,趁父親出門,悄悄塞到陳默手里。“吃。”她只說了這一個字。,坐在門檻上發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母親沒有給自己也留一個。。但陳默知道,她沒有全瘋,她只是退到了一個更安靜的地方。她還能認出自己的孩子,還能在他們餓的時候給他們塞吃的。她只是不再和這個世界說話了。她從清醒的世界里退場,把剩下的力氣都給了孩子。
陳默的父親陳木生是另一個極端。他是那種“不說愛你,但會為你殺豬”的人。他在村里的身份,是屠戶。逢年過節,誰家要殺豬,會請他上門,報酬是半副豬下水外加幾斤肉。他用這雙手養活了一大家子人。
他的脾氣像他手里那把剔骨刀一樣鋒利。陳默被打過很多次,原因五花八門:跑出去玩忘了喂豬、寫字時把墨汁灑在桌上、和堂兄搶東西摔了一跤……每一次挨打,他都沒有哭。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地面,等父親的呼吸聲平復下來,再悄悄離開。
多年后他才明白,父親打他,不是恨他,是怕。怕他像大哥一樣讀不進書,怕他像二哥一樣半路輟學,怕他像三哥一樣太老實被人欺負,怕他像四哥一樣突然就沒了。一個不會表達愛的父親,只能用這種粗笨的方式,把恐懼塞進兒子的骨頭里。
陳默八歲那年,第一次偷了家里的錢。不多,五毛,到村里的代銷店買了一塊帶塑料紙的糖。他蹲在田埂后面吃完,把糖紙疊好塞進褲兜里。那天晚上父親沒有發現,但他一夜沒睡著。他把那塊糖紙從兜里掏出來,放在枕邊,看了很久。
他后來的人生里,還會反復偷一些東西——偷機會、偷時間、偷一段不屬于自己的安穩。但他不會忘了,所有的“偷”,最初都只是因為太想要一點甜。
十一歲那年冬天,四哥病重。家里能賣的都賣了,能借的都借了,父親還是沒能把他留下來。四哥走的那天夜里,母親坐在院子里,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那聲音像一根細線,穿**色,扎進陳默的骨頭里。他在被窩里緊緊抱著枕頭,沒有哭。他記得大哥從外面回來,在門口站了很久。他推開門,對陳默說了一句:“你要好好的。”
陳默點了點頭。他不知道“好好的”是什么意思,但他記住了。
那是他第一次意識到,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哥哥前面。那是他生命中一個無形的約定——他活著的意義,有一部分是替那些沒活下來的人,繼續走下去。
精彩片段
《活著,不需要太大聲》內容精彩,“虎嘯東林的老賴”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陳默何楚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活著,不需要太大聲》內容概括:最后一個兒子------------------------------------------ · 最后一個兒子,自己是被人叫醒的。,母親剛被送去鎮上的衛生院,父親還在田里搶收晚稻。他躺在堂屋的長凳上,額頭滾燙,身邊沒有大人。他的大哥陳文,那個考過兩次大學、最后回村當民辦教師的男人,蹲在他面前。“你別睡,再睡就醒不來了。”。他只是看見大哥的眼眶紅著,看見二哥端著一碗熱水站在門口,看見三哥在灶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