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鏡中人
林幽盯著手機屏幕上的班級群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半天沒點下去。
"班費少了兩千塊，誰拿的趕緊站出來，別逼我查監控。"**李雯雯在群里發了這么一條，后面跟著一個微笑的表情。林幽盯著那個笑臉，覺得那嘴角翹得有點假，假得像是畫上去的，跟殯儀館里紙扎人的笑一個德行。
底下已經炸開了鍋。
"我靠，兩千塊？誰這么大膽子？"
"查唄，反正不是我。"
"林幽，你昨天是不是最后一個離開教室的？"
林幽的手指一僵。發這條的是隔壁宿舍的王曉雨，平時跟她連話都沒說過幾句，這會兒倒是記得挺清楚。林幽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三秒，腦子里閃過王曉雨那張涂了厚粉底的臉，還有她每次經過林幽座位時，故意把書包往林幽桌上蹭的樣子。
"是我最后一個走的，但我沒動班費。"林幽打字的手有點抖，她**又打，打了又刪，最后就發了這么一句。干巴巴的，連她自己看著都覺得沒說服力。她盯著發送成功的提示，心里頭那股子憋屈勁兒往上涌，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李雯雯秒回："沒人說你拿了，就是問問情況。"
可底下已經有人開始陰陽怪氣了。
"聽說***剛去世，估計手頭緊吧。"
"噓，小聲點，人家家里窮，體諒一下。"
林幽把群消息關了。她不想看，也不敢看。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她一張慘白的臉。眼眶下面掛著兩個青黑的眼圈，頭發三天沒洗了，油得能炒菜。她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結果笑得比哭還難看。
"窮。"
她把這個字在嘴里嚼了一遍。是，她是窮。奶奶走后，她靠助學貸款和周末做家教撐著，一個月生活費不超過八百塊。早上吃兩塊錢的包子，中午吃食堂最便宜的素菜，晚上有時候就啃個饅頭對付。可窮就該被懷疑嗎？窮就是偷東西的理由嗎？
林幽把手機往床上一扔，起身走到梳妝臺前。
這梳妝臺是奶奶留下的，老式的紅木款式，鏡面邊緣雕著纏枝蓮紋，邊角處磕掉了一塊漆，露出底下發黃的木頭。奶奶生前每天坐在這兒梳頭，嘴里念叨著"女孩子要體面"，哪怕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