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秀琴是我三個月前請的保姆。
朋友介紹的,說是老家遠房親戚,干活利索,人老實。
來的時候背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里面除了幾件換洗衣裳,就是一張她兒子的照片。
她說兒子三歲,在老家婆婆帶著。
我沒多想。
安安那陣子剛上***,總生病,我和陸衍都忙,家里確實需要一個人。
秀琴來了以后,安安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好了。
不怎么發燒了,吃飯也香了。
我一度覺得請對了人。
直到半個月前的一個晚上。
我加班回來,快十一點了。
路過安安房間時,門虛掩著,我習慣性看了一眼。
秀琴坐在安安床邊,一只手輕輕拍著他,嘴里哼著什么。
聲音很小,但我聽清了。
「小寶,媽**小寶。」
安安的小名叫安安。
從來不叫小寶。
我站在門口愣了幾秒,推門進去。
「秀琴,你叫他什么?」
秀琴猛地抬頭,眼神慌了一瞬,很快恢復平靜。
「姐,我口誤,在老家叫我兒子叫慣了?!?br>她笑得有些勉強。
我沒追問,但心里那根弦,斷了。
第二天我就找了個理由辭退了她。
說安安大了,***也適應了,不需要全天保姆了。
秀琴沒有挽留,只是收拾東西時,在安安房間門口站了很久。
她走的時候,安安還在***。
她沒等到和他告別。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直到今天凌晨那條微信。
2
我盯著手機屏幕,報告上的數字像針一樣扎進眼睛里。
0.000%。
親子概率。
報告出具日期是去年九月。送檢人一欄寫著一個名字——周秀琴。
送檢樣本標注的是「男童口腔拭子」和「女血樣」。
也就是說,秀琴拿安安的口腔拭子,和她自己的血,去做了一份鑒定。
結果排除了親子關系。
可這份報告只能證明一件事——秀琴不是安安的親生母親。
那為什么她說安安不是我的?
我把報告照片放大,仔仔細細看了每一行字。
直到看見報告最下方一行小字——
「本報告僅對送檢樣本負責,樣本來源由送檢人自行提供?!?br>這句話讓我后背發涼。
秀琴拿的是誰的樣本?她怎么拿到的安安的口腔拭子?
她當保姆三個月,給安安刷牙、喂飯、哄睡,采集一份口腔拭子太容易了。
可她為什么要做這份鑒定?
她在找什么?
或者——她在找誰的孩子?
3
第二天一早,我把安安送到***后,去了醫院。
我沒告訴陸衍。
我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你好,我想***親子鑒定?!?br>窗口的護士抬頭看了我一眼。
「是司法用途還是個人了解?」
「個人了解?!?br>「帶***了嗎?孩子本人需要到場。」
我把安安上個月體檢時抽的血樣報告單遞過去,又抽了自己的血。
「加急的話,三天出結果。」
三天。
我等了三天。
每天照常接送安安,照常做飯,照常在陸衍回家時笑著說明今天一切都好。
安安還是那個安安,會撲過來抱我的腿,會用沾了口水的小嘴親我的臉,會在睡著時把小手攥著我的手指。
他叫我媽媽。
我閉著眼都能想起他第一次學會叫媽媽時,陸衍抱著他轉了三圈,說「兒子會叫媽媽了,老婆你聽見沒有」。
那時候我覺得,這輩子再苦再累都值了。
**天,結果出來了。
我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點開手機里電子報告的鏈接。
親子概率:0.001%。
排除生物學母子關系。
安安不是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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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坐在那里,不知道過了多久。
走廊里人來人往,有孕婦挺著肚子小心翼翼地走,有抱著新生兒的丈夫跑前跑后,有孩子在哭,有家屬在吵。
我什么都聽不見。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三年前,我明明生了孩子。
三年前。
陸衍陪我去的醫院,待產包是他收拾的,產房外面等了一整夜的是他,護士抱著孩子出來說「恭喜,男孩,母子平安」時,第一個掉眼淚的也是他。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