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板上的爛菜葉散發著酸臭味，我握著缺了口的菜刀，手背上全是凍瘡。
廚師長挺著啤酒肚剛走，那句“死結巴帶著老剩女，今晚做不出百人宴就滾蛋”還在后廚回蕩。
我看著眼前成堆的廉價邊角料，喉嚨發緊。
旁邊負責打荷的紅姐啪地把鐵盆砸在地上，吐了口唾沫：“欺負老實人是吧？妹子，你拿刀，火候我來管！”
她冷笑一聲，一腳踹開了廚師長鎖著的私人調料柜。
01
后廚的排風扇轉得吱吱響，油煙混著下水道的味道往人鼻子里灌。
我縮在切配臺最角落的位置，低著頭，假裝聽不見身后那幾個人的嘀咕。
廚師長老周剛走，他那句話還掛在灶臺上方的油煙里。"死結巴帶著老剩女，今晚百人宴做不出來，明天就別來了。"
我低頭看向案板。
上面堆著一攤東西。發黃的白菜幫子，蔫成一團的芹菜根，黑斑連成片的土豆，還有幾塊凍了不知多久、邊緣發灰的豬皮邊角料。
這是百人宴的全部食材。
貴賓廳今晚七點開席，一百零八位客人，現在下午兩點。
"這、這個。"我想說點什么，嗓子像生了銹的門軸，字擠到一半就卡死了。
后面的灶臺邊有人笑出了聲。
"加油哦蘇念，記得把爛菜葉擺好看點。"小楊靠在操作臺上，手里顛著一把嶄新的主廚刀，笑得很大聲。
我把缺了口的菜刀放下，手背上的凍瘡裂開了一道口子，滲出一點血。
這時候有人一腳把廚房側門踹開了。
是紅姐。
她端著個鐵盆，圍裙上沾滿了油點子，臉上的表情能嚇退**的。
她掃了一眼案板上那堆爛菜，又看了看我。
"***，這就是老周給你的東西？"她把鐵盆往不銹鋼臺面上一砸，聲音震得隔壁翻鍋的人手抖了一下。
我點了點頭。
"能做嗎？"她叉著腰問我。
我想了想。手上這堆東西，換個人看就是垃圾。但如果刀工到位，火候到位，調味到位，邊角料也能出菜。
我點頭。
"那不就完了。"紅姐一把扯下掛在墻上的圍裙甩到肩上，"你管切，火候我來盯。"
我看著她，想問調料怎么辦。老周走的時候把調料柜鎖了，鑰匙帶走了。
紅姐順著我的目光看向那把銅鎖，嗤笑一聲，抬腳就踹。
鎖扣應聲而落。
走廊那頭傳來老周的徒弟小楊的聲音："紅姐你瘋了？那是師父的私人柜子！"
紅姐頭也沒回："私人的？上面貼他名字了？寫了他***號了？"
小楊噎了一下，沒接話。
"少廢話。"紅姐從柜子里拎出一罐老抽，聞了聞，滿意地點頭，"就這個味兒，藏著掖著不讓人用，***小氣。"
02
我把案板上的東西分了類。
白菜幫子外面兩層爛的，剝掉之后里面其實還有三層能用。芹菜根切掉發黑的頭，中段脆生的。土豆削掉黑斑，剩下的肉是好的，只是賣相難看了。
紅姐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皺著眉。
"就這點東西，夠一百多號人吃？"
我搖了搖頭。不夠。差得遠。
"那怎么整？"
我指了指后廚最里面那個沒人用的雜物間。上個月酒店承辦過一場婚宴，剩了一批干貨和腌料，我親眼看見被堆在那里，沒人管。
紅姐秒懂，轉身就走。
兩分鐘后，她抱著三箱東西回來了。干香菇、腐竹、粉條、蝦皮，還有半缸**的泡椒。
"都落灰了，再沒人拿，年底盤庫就該扔了。"紅姐把東西堆到臺面上。
我正在處理土豆，切出來的片薄得透光。紅姐瞄了一眼，動作頓了頓，但沒說什么。
這時候外面有腳步聲靠近。
小楊帶著另外兩個幫廚站在門口，胳膊抱在胸前，像看猴戲似的。
"喲，這陣仗，還真打算做??？"
紅姐頭也沒抬："看什么看，又不吃你家大米。"
"我是好心提醒你們。"小楊湊近兩步，壓低聲音，臉上帶著那種假惺惺的擔心，"今晚貴賓廳坐的是林總和他那幫合伙人。吃慣了大酒樓的人，你們拿這堆泔水桶里撿回來的東西糊弄？到時候砸了酒店招牌，我師父可保不了你們。"
我沒吭聲。
紅姐"嘖"了一聲，拿起泡椒缸的蓋子聞了聞："你師父？他要保得了我，我還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