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那年，我從山里逃出來。
我光著腳，跑了兩天一夜，腳底爛得能看見肉。
被人送到***時，我只會反復說一句話：
「還有人。
「屋里還有五個女人，求你們去救她們。」
后來警方進了山。
可村子空了。
屋子刷了墻，鐵鏈被埋進**，床板燒成灰。
那五個女人不見了。
于是所有人都說，是我記錯了。
說我被嚇瘋了。
說我只顧自己逃命，把同伴丟在了山里。
十五年后，我作為舊村改造項目負責人，重新走進那個地方。
村口掛著新**，寫著「文明示范村」。
當年鎖過我的那扇鐵門還在。
門邊站著一個女人。
她看見我，臉色慘白，卻當著所有人的面罵我：
「你別來害我們。
「我們都是自愿嫁來的。」
我盯著她看了很久。
她叫孟秋蘭。
當年，就是她把唯一一雙鞋塞給我，推著我翻過后山。
她說：
「跑出去。
「別回頭。」
第一章
我第一次被賣進槐嶺村，是冬天。
車站外下著雨，一個女人舉著牌子，說南方電子廠招臨時工，包吃住，一天一百八。
我十七歲，剛從職高退學。
家里窮，繼父喝酒，親媽讓我忍，說女孩子遲早要嫁人。
我不想嫁。
我想掙錢。
于是我上了那輛面包車。
車子開出城后，門被反鎖。坐在副駕的男人回頭沖我們笑，嘴里嚼著檳榔：
「睡一覺就到了。」
車上有四個女孩。
醒來時，只剩我一個。
我被拖進一間土屋，屋里一股潮味。
一個五十多歲的瘸腿男人打量我，像打量一頭牲口。
「瘦了點。」
旁邊的中年女人笑：
「年輕，好生養。」
我轉身想跑。
沒跑出三步，就被人摁倒在泥地上。
臉撞到石頭，嘴里全是血味。
那天晚上，我聽見隔壁有女人哭。
第二天，我見到了她們。
一間偏房，六張木板床。
年紀最大的叫孟秋蘭，三十歲左右，眼睛很靜。
還有王淑芽、何小滿、宋枝、趙冬青。
她們來自不同地方，說話口音都不一樣。
但她們都有一個共同名字。
誰誰家的媳婦。
我不是。
我是新來的。
買我的那戶姓曹，男人叫曹順根。
他家花了四萬二。
村里人說，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