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買了小轎車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專屬位置，
爸爸坐主駕，妹妹坐副駕，
弟弟和媽媽各坐在靠窗，我夾在后坐中間。
一路上暈車，我只能死死咬牙關。
自駕游那天，妹妹臨時帶上了男朋友。
五座車，六個人。
我爸握著方向盤皺眉，我媽抱著包坐在后排，弟弟嫌擠，妹妹想和男朋友靠在一起。
最后，所有人都看向我。
“姐，你最瘦，后備箱鋪個墊子，坐一會兒就到了。”
我媽跟著附和：
“出去玩別掃興，你忍忍。”
我沒說話，點了點頭，
他們不知道，我不必再爭那輛舊車里的一個座位。
因為我的新車，已經到了。
1.
我從小就坐在后排中間。
左邊是我弟林昊。
他從初中開始發胖，一坐下，大腿能壓過來半個座位。
右邊是我妹林若柚。
她小時候愛撒嬌，聲音軟軟地說想看前面的路。
我媽許梅就從副駕退了下來。
“讓妹妹坐吧，她小，看不見外面要鬧。”
從那以后，副駕就成了林若柚的位置。
我坐中間。
沒有靠背，沒有安全感。
轉彎時人往兩邊晃，剎車時胃里翻江倒海。
我說我想吐。
我爸林建成皺著眉從后視鏡里看我。
“出門玩別說晦氣話，忍忍不行？”
我媽從包里翻出塑料袋塞給我。
“要吐吐袋子里，別弄臟車。”
林昊捂著鼻子往旁邊躲。
“姐，你別靠我，熱死了。”
林若柚坐在前面，調著空調出風口，語氣天真。
“姐姐，你要不要吃顆糖？吃糖就不暈啦。”
那時我真的以為，是我身體太差。
后來長大了才懂。
不是我坐不了車。
是那個位置，從來不適合一個人長久坐下去。
這周六，家里又要自駕去郊區溫泉。
我爸一邊擦車，一邊安排。
“早上七點出發，別磨蹭。若柚坐前面給我看導航，林昊坐后邊靠窗，晚棠你還是坐中間。”
“憑什么？”
這三個字出口時，院子里安靜了一秒。
我爸手里的抹布停住。
我媽正在往保溫袋里塞水果，抬頭瞪我。
“什么憑什么？這么多年不都這么坐？”
是啊。
這么多年都這么坐。
所以他們覺得合理。
林若柚從樓上下來，手里抱著一個粉色頸枕，直接拉開副駕門放進去。
里面還有她的墨鏡、濕巾、零食盒。
像提前占好的領地。
她聽見我的話，眨了眨眼。
“姐，你要坐前面嗎？”
她聲音很輕，像我欺負了她。
林昊抱著***從屋里出來，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你坐哪不是坐？你又不胖。”
我看著他們。
忽然覺得很累。
我沒再說話，回房拿包。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是交付中心的消息。
“林女士，您**的車輛已到達指定交付地點，手續確認后即可提車。”
“好的。”
2.
吃晚飯時，他們還在討論周六的安排。
我爸說走高速快。
我媽說要帶兩條毯子，溫泉出來別著涼。
林若柚說自己想坐副駕拍沿途視頻，最近她賬號漲粉了。
林昊嘴里塞著雞腿，含糊地說：
“后排別放太多東西，我腿都伸不開。”
我夾菜的手頓住。
我忽然想起，以前我也說過伸不開腿。
我爸說女孩子腿短，忍一忍。
我說空調吹不到中間，悶得慌。
我媽說你別總挑毛病。
我說我暈車。
林若柚就回頭看我，帶著一點委屈。
“可是姐姐，我坐后面也難受呀。”
于是她繼續坐前面。
我繼續坐中間。
這頓飯快吃完時，我放下筷子。
“周六我坐副駕。”
桌上的聲音停了。
林昊抬頭看我，像看見什么稀奇事。
林若柚臉色一僵，馬上又笑。
“姐，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怎么突然在意這個？”
我沒理她，只看向我爸媽。
“我暈車，你們知道嗎？”
我媽皺眉。
“你又來了，誰坐車不難受？你妹妹小時候也暈過。”
“所以她坐了十幾年副駕。”
我說得很平靜。
平靜到連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林若柚眼眶很快紅了。
她最擅長這個。
不爭，不搶，只要紅眼睛。
所有人就會自動站到她那邊。
果然，我爸把筷子拍在桌上。
“一個座位而已，你至于嗎？若柚坐前面還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