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戀寧樾八年。
他是站在聚光燈下的當紅歌手，而我，是住在療養院里、失去雙腿的人。
生日那天，他在直播里忽然對著鏡頭說：
“我很想你，祝你生日快樂。”
彈幕瞬間瘋了。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在給青梅林甜送祝福。
畢竟全網都知道，林甜和他是一起長大的，連生日都和我撞在同一天。
可下一秒，我的郵箱收到一封新郵件。
小魚同學，生日快樂。
1、
我盯著那行字，手都在抖。
我們的****，還停在高中時的**。八年來，他一直斷斷續續給我發消息，可我一次也沒回過。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
我把他的**、微信都**，以為只要躲得足夠遠，就能把那點不該有的心思一起藏起來。
可他還是找到我了。
直播里，主持人笑著起哄：“今天是特別的日子，寧樾這算不算借機告白？”
鏡頭里的寧樾穿著黑襯衫，抱著吉他，眉眼明亮得像從前那個穿校服的少年。
他沒回應。
短暫的沉默，被粉絲當成默認。
我低下頭，盯著自己蓋在薄毯下空蕩蕩的褲腿，忽然覺得好笑。
金童玉女，門當戶對。
確實比我這樣的人，更適合站在他身邊。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他提前設好的定時郵件。
小魚同學，我看到你的ID了。
八年了，你終于肯理我了。
我給你唱《她從時間里來》，祝你生日快樂。
屏幕里，他正好低頭撥弦，唱起那首讓他出道成名的歌。
“時空限制我們的距離
命運會將我送離
可你知道嗎
我會走向你……”
我的心臟狠狠一縮。
這首歌，我聽了整整八年。
他的每張專輯我都買過，每場直播我都追，每一句歌詞都能倒背如流。
可我從來不知道，這首歌原來是寫給我的。
唱完后，又一封郵件跳出來。
寧樾保證，你未來一定會幸福的。
小魚要開心。
我盯著那句話，眼眶一點點發酸。
不會開心的。
寧樾，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失去了雙腿，不知道我現在活得多狼狽，不知道我連像個正常人一樣站到你面前都做不到。
你更不知道，我有多怕你看到現在的我。
直播結束后，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我躺在陽臺邊的躺椅上，望著窗外的夜色出神。
如果人生能重來就好了。
如果能回到十七歲，是不是我就能好好長大，能去看他的演唱會，能在臺下舉著燈牌，理直氣壯地喜歡他。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瘋狂震動。
新聞推送、熱搜提醒，一條接一條地跳出來。
我只掃了一眼，整個人就僵住了。
——寧樾深夜在住處泳池邊發生意外，不幸離世。
我呼吸一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會？
明明幾個小時前，他還在屏幕里唱歌，還在對我說生日快樂。
我手抖得厲害，點開新聞。
官媒通報已經發了出來，配圖里那張我看了八年的臉，安靜得像一場荒唐的夢。
我腦子里一片空白，發瘋一樣給他發郵件，沒有回復。
我又去翻多年以前的**記錄，系統里最后一條，是高三畢業那年，他發給我的話。
以后我一定會和小魚同學結婚的。
那時我把它當成少年的玩笑，不敢回，也不敢信。
現在再看，胸口像被人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我喜歡了他八年。
從他十八歲出道，到現在。
可我連他什么時候開始痛苦、什么時候開始撐不下去，都不知道。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早就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一點點沉下去了。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
也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猛地推開。
一個高大男人闖了進來，眼神陰沉，神情兇狠。
我只看了一眼，渾身血液就涼了。
是哥哥。
他怎么會找到這里？
我下意識往后退，手邊能抓到的東西全被我胡亂砸了出去。手機落地，屏幕碎裂。
他一步步朝我逼近。
我退到陽臺邊，后背抵上冰涼欄桿，已經無路可退。
慌亂中，我伸手去抓欄桿想躲開他，身體卻猛地失去平衡。
下一秒，冰冷的水瞬間將我吞沒。
意識下沉前，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一個阿婆對我說過：
“這孩子的轉機，在水里。”
那時我不信。
可這一次，黑暗像潮水一樣把我卷了進去。
無數碎片般的畫面在腦海里閃回、交疊，最后定格成校門口的一片夕陽。
我看見人群，看見藍白校服，看見那個叼著棒棒糖、懶懶散散走進校門的少年。
我幾乎是本能地，朝他伸出了手。
下一秒，我被猛地拽進了那道時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