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網約車的第一周，我接到了四個拼車去廢棄***的乘客。
詭異的是，他們主動要求把自己鎖在后備箱里，還說這樣更涼快。
帶我跑車的老司機冷笑著發來語音，說在這條線路上，喜歡睡后備箱的“人”可不止這四個。
……
網貸逾期的短信每天能響八十回。
為了還錢，我租了輛二手破車，沒日沒夜地跑網約車。
今天是跑夜車的第一周。
凌晨兩點，我停在市郊醫院門診大樓外。
四周連個鬼影子都沒有，連路燈都壞了一大半，一閃一閃地發著黃光。
平臺軟件突然卡頓了一下。
屏幕一黑，緊接著強行彈出一個拼車單。
起點就是我現在的位置。
終點是城郊廢棄的西山***。
我皺了皺眉。
誰大半夜拼車去廢棄***？
剛想點取消，屏幕像失靈了一樣，怎么戳都沒反應。
倒計時三秒后，系統自動接單了。
手機揚聲器里傳出冷冰冰的機械女聲：「您已接到新訂單，乘客即將上車?！?br> 我煩躁地拍了一把方向盤。
剛抬起頭，車頭前面不知什么時候站了四個人。
悄無聲息。
我嚇了一跳，趕緊按喇叭。
四個人沒動靜，直勾勾地盯著車窗里的我。
距離很近。
我能看清領頭的是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臉色慘白得像糊了一層白灰。
他身后跟著一個抱舊相冊的老婦，一個戴耳機的瘦弱少年。
最后面是個年輕女人，頭發散著，一直低著頭。
四個人穿著考究，但衣服的款式看起來像十幾年前的。
我搖下車窗，扯著嗓子喊：「尾號多少？」
西裝男沒理我。
他直接走到車尾，伸手拍了拍后備箱的鐵皮。
「砰砰。」
聲音在寂靜的夜里特別刺耳。
西裝男走到駕駛室旁邊，彎下腰，臉貼著車窗。
一股極寒的冷氣順著窗縫鉆進來。
他對我笑了一下，嘴角快咧到耳根了：「小兄弟，新來的？」
我警惕地看著他：「你們坐不坐？不坐我走了?！?br> 「坐。」他從兜里掏出一沓鈔票，順著車窗縫塞進來。
厚厚的一摞，全是紅色的百元大鈔。
起碼有小一萬。
「我們四個人，都去西山***。」西裝男聲音很輕，沒有起伏，「里面寬敞，還涼快。打開吧?！?br> 我愣住了。
有錢不賺***，但我還沒聽過拼車要坐后備箱的。
「這不合規矩，被**查到我要扣車的?！刮野彦X往外推。
西裝男又拿出一沓錢，啪地一聲拍在中控臺上。
「現在合規矩了嗎？」
我盯著那兩沓錢，咽了口唾沫。
網貸馬上就爆通訊錄了，這兩萬塊錢能救我的命。
「行，別悶出事就行?！刮乙ба溃聪铝撕髠湎浣怄i鍵。
「咔噠?！购髠湎渖w彈起。
四個人一言不發，排著隊往車尾走。
我從后視鏡里看著他們。
老婦第一個爬進去，然后是少年，再是低頭的女人。
每進去一個，車身就重重地往下沉一下。
按理說轎車后備箱塞不下四個人，但他們擠進去的時候，身體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折疊在一起。
骨頭發出「咔吧咔吧」的響聲。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西裝男最后一個上去，他探出頭看了我一眼。
「開車吧，別回頭?！?br> 說完，他一把拉下后備箱蓋。
鎖死。
車廂里安靜得只剩下我的呼吸聲。
我哆嗦著掛上擋，準備起步。
微信突然響了。
通訊錄多了一個好友申請，頭像是個白森森的骷髏頭。
備注只有兩個字：「彪哥。」
這名字我有印象。
租車公司的人說過，彪哥是這條線路上跑得最久的老司機，懂規矩。
我趕緊點了通過。
一條60秒的語音立刻彈了過來。
我點開外放。
車廂里響起沙啞的男聲，**里帶著刺啦刺啦的電流聲。
「小李是吧？你惹麻煩了?！?br> 我心底一沉。
「聽著，開夜班的，后備箱里總有些乘客怕光、怕生?！?br> 「他們想躲著，你就讓他們躲著，千萬別去開后備箱?！?br> 「還有，這條線路上，喜歡睡后備箱的人，可不止這四個?！?br> 語音末尾，是一聲尖銳的金屬刮擦聲，像是指甲劃過玻璃。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這錢燙手。
我不該接這單的。
我想踩剎車把他們趕下去。
余光突然掃過車內后視鏡。
我的頭皮瞬間炸開了。
原本應該被鎖在后備箱里的那個年輕女人。
不知什么時候坐在了后排座位上。
她原本低著的頭，正一點點抬起來。
透過后視鏡，我清楚地看到了她的臉。
她沒有眼睛。
沒有鼻子。
沒有嘴巴。
原本該長五官的地方，是一張光滑緊繃的皮。
上面密密麻麻縫滿了黑色的粗線。
她慢慢把臉貼向前排座椅。
隔著網格欄，我的后頸感覺到一股冰涼的呼吸。
油門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死死壓了下去。
車子發出一聲轟鳴，像一頭失控的野獸，直接沖進了沒有路燈的城郊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