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枕邊人的秘密
霧化管的涼氣從喉嚨深處往外冒,我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白熾燈,數到**十七次了。
周明禮坐在床邊,削蘋果的刀子轉得飛快,薄薄一層皮完整地垂下來,他這個動作練了兩年,熟練得像每天給我**一樣自然。
"老婆,醫生說你這個慢性咽炎比較頑固,針還得繼續打。"
我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像漏氣的風箱。兩年前我還能唱到高音區的那個位置,現在連說句完整的話都費勁。
我點點頭。
他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一塊一塊喂到我嘴邊,動作溫柔得讓護士站在門口都要感嘆一句好老公。
周明禮確實是全鎮公認的好老公。
我嗓子出問題之后,他辭掉了縣城琴行的工作,專門陪我跑省城看病。每周兩次注射,風雨無阻,比我自己都上心。
我**蘋果,喉嚨里那根霧化管震動著,藥霧吸進去有股說不出的苦。
就在昨天,我趁他出門買飯,想找個充電器。
翻到他書房抽屜最里層,一個牛皮紙信封被壓在琴譜下面。
里面是一張處方單。
藥名我沒見過。
我用手機查了整整一夜。
最后癱在客廳地板上,后背的冷汗把睡衣濕透了。
那不是治咽炎的藥。
那是一種長期使用會導致聲帶不可逆萎縮的激素類藥物。
我的腦子里反復回放一個畫面。去年省教育系統歌唱比賽,我的學生宋瑤瑤拿了銀獎。賽后慶功宴上,周明禮摟著我的肩膀,笑著對所有人說,瑤瑤能有今天,全靠韓老師這個好師傅。
那天晚上回家,他給我泡了杯枇杷膏,說我最近嗓子又啞了,明天該去**了。
我看著他溫和的側臉,鼻子發酸。
現在想來,那不是心疼。
是確認藥效還在繼續。
霧化結束,周明禮幫我把管子取下來,用溫毛巾擦了擦我嘴角。
"下周瑤瑤那個選秀節目海選,你要不要去看看?"
他說得隨意,像在聊天氣。
我看著他。
宋瑤瑤。我從初中就開始帶的學生。嗓音條件極好,高音清亮,中音渾厚。
她今年報名了全國最火的音樂選秀節目,海選就在下周。
而我,她的聲樂老師,曾經省級金獎得主,現在連一句完整的歌詞都唱不出來了。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