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十二年，我替沈家熬走婆婆，熬上市公司，也熬成了丈夫口中的舊人。他聽說我患重病，只剩一個月，轉頭帶女助理去海島度假。一個月后，他掐著日子回來拿遺產，推門卻看見我坐在主位。有人替我遞上文件說："沈總，叫人。她現在是你最大債主。"
我和沈硯禮分房十二年。
他聽說我病得很重，醫生說我大概只剩一個月。
消息傳到他那里的當天，他沒有來醫院，也沒有回家，只讓助理改了兩張去南島的機票。
助理在電話里問他："沈總，**那邊要不要先派人看著？"
他大概以為我睡了。
隔著半開的病房門，我聽見他說："找個護工。她一向能撐，一個月也好，二十天也好，用不著我守。"
一個月后，他算著時間回國。
他推開家門前，想的不是我是不是還活著。
他想的是，我名下那套婚前房，母親留給我的幾份舊合同，還有葉家老宅里那只黑木盒，終于能順順當當到他手里。
可門開以后，他臉上的笑一點點沒了。
我叫葉知晚。
二零一二年，我二十四歲，在錦城一家律師事務所做實習律師。
那時我每天七點擠地鐵去西區，晚上抱著案卷回合租屋。
屋子在老樓頂層，夏天悶，冬天漏風。
工資不多，但我過得踏實。
至少每個月還能給縣城的母親打一千五。
沈硯禮就是那一年進了我的生活。
他比我大三歲，是沈家次子。
沈家早年做建材，后來轉去做家居工廠，那時正想把廠子做成公司。
我們第一次見面，不在酒會，也不在飯局。
是在錦城南站旁邊一家小面館。
那天我替律所去他廠里核一批欠款材料，回城時車壞在半路。
我抱著卷宗站在路邊，鞋里全是水。
他開著一輛灰色舊車停在我面前，落下車窗。
"葉律師？"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把證件遞出來，又把后座上的紙箱挪開。
"不放心就坐后面。"
他說："再等十分鐘，你懷里的東西就能擰出水。"
我最后還是上了車。
車里有木屑味。
他一路沒說什么軟話，只在路過小超市時下車買了兩杯熱玉米汁。
其中一杯被他放到后座。
"別想多。"
他說："你要是病了，明天的材料沒人改。"
我握著那杯玉米汁，沒法真把這句話當成公事。
那時候的沈硯禮，還不是如今坐在董事長辦公室里，連聽我說一句話都嫌煩的人。
他會親自去倉庫點貨。
會在客戶樓下等到半夜。
會為了一筆二十六萬的尾款跟人磨五天。
廠里的人叫他小沈總，笑他摳，說老板兒子還穿舊外套。
他低頭看一眼袖口。
"衣服沒爛，賬不能爛。"
我做完那個項目，本來和他不會再有聯系。
可他總能找到理由找我。
先是問合同條款。
再是問催款函。
最后干脆把一紙箱舊協議搬到我樓下，說公司請不起常年法律顧問，只能請我吃一碗雞湯粉。
那時我年輕，也心軟。
他坐在小店里，把香菜一點點挑出去，認真聽我講違約責任和還款期限。
我說到一半，他忽然問："葉知晚，你是不是從小就這么會算賬？"
我停住。
他看著我那碗沒加肉的粉，把自己碗里的雞腿夾了過來。
"別推。"
他說："你幫我少賠的錢，夠買這家店兩個月雞腿。"
那一刻，我覺得在錦城這樣一個人來人往的地方，也有人看見我的難處。
二零一三年春天，沈硯禮向我求婚。
沒有戒指。
沒有花。
他剛從外地談完客戶回來，襯衫上有灰，手背上貼著創可貼。
他把一張***放到我桌上。
"里面有十三萬八。"
他說："知晚，我現在給不了你多好的日子。但公司要是熬起來，我先給你換個有電梯的房子。廚房要亮一點，你不是說切菜總看不清嗎？"
我笑他土。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母親知道以后，在電話里停了很久。
最后她只問我："他家里人真認你嗎？"
我說："認。"
其實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