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雨盈地下戀的第五年，我獨自帶著禮物去探望我們的恩師。

閑聊時，老師忽然提起了我的好兄弟顧承澤。

“當年在實驗室，就數承澤和雨盈最默契，同吃同住、形影不離的。我們這些老家伙，早就盼著他們能修成正果了。”

我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

老師沒察覺我的異樣，只是欣慰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好在終于等到了。雨盈說，明天頒獎禮一結束就正式向承澤求婚，今天還要特地來請我去當個見證人呢。”

“以你們的關系，你到時候肯定得站在他身邊。”

那一瞬，我像連呼吸都忘了。

下一秒，門鈴響起。

門開時，沈雨盈提著禮盒站在門口，而旁邊顧承澤正搭著她的手臂，兩人十指緊扣。

空氣仿佛靜了一瞬。

四目相對時，她眼底掠過一絲慌亂。

可她的第一反應，卻是下意識將顧承澤護到身側。

我死死攥著手機，掌心發疼。

屏幕上，還停著她今早發來的消息。

“老公，等明天頒獎禮結束，我就公開我們的關系，讓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沈先生。”

原來她說的公開，不是公開我。

原來她說的以后，也從來沒有我。

我站在原地，看著恩師笑著迎上去，看著他們并肩而立，刺痛感順著心臟蔓延全身。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

這場長達五年的地下戀里，見不得光的。

一直是我。

……

我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

林嵐老師還握著我的手，笑著叮囑我明天早點去。

“承澤等了這么多年，雨盈總算想通了。你和他關系最好，到時候一定要站他身邊。”

我指尖發麻，還是點了頭。

門關上后，我才低頭去看手機。

屏幕上還停著沈雨盈早上發來的那句話。

“等明天頒獎禮結束，我就公開我們。”

我盯了很久，忽然覺得眼睛生疼。

原來她說的公開，不是公開我。

下樓時，她的消息一條接一條跳出來。

“你怎么突然走了？”

“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今晚我回去跟你解釋。”

我一條都沒回。

回到公寓，燈亮起來，我站在門口，很久都沒動。

客廳里還是熟悉的樣子。

我的拖鞋放在鞋柜角落，沙發上搭著我常用的外套，廚房里還有我前天買的馬克杯。

這地方看起來像兩個人住。

可每次有人來，我都得把屬于我的東西一點點藏起來。

鞋子收進柜子，剃須刀塞進抽屜，陽臺上晾著的衣服也要趕緊收下來。

然后我待在臥室里，連水都不能出來倒。

有一次她朋友在客廳笑著說，這房子收拾得不像單身女人。

我隔著門，聽見沈雨盈淡淡回了一句。

“鐘點工收的。”

那天我站在門后，半天沒動。

后來她抱著我哄，說只是隨口一說，讓我別多想。

可這一句隨口一說，我聽了五年。

這五年里，她陪我過生日，陪我過節，也會在深夜給我帶熱湯。

只是不能去熟人會去的地方，不能見她的老師，不能見她的朋友，不能站在光里。

每次我問她還要等多久，她都會親親我，低聲說快了。

我信了很久。

信到連海外研究院的聘書都壓了半個月。

那份聘書原本早就該簽。

如果不是為了等她，我不會拖到今天。

我把聘書從抽屜里拿出來，平攤在桌上，剛拿起筆，門就開了。

沈雨盈回來了。

她走得很急，幾步到我面前，伸手就想抱我。

我偏開身子。

她的手停在半空，聲音也低了下來。

“許知遠，你先聽我說。”

我看著她，沒有出聲。

她像是已經在路上想好了說辭，呼吸壓得很沉。

“明天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求婚只是暫時安排，我本來今晚就想告訴你。”

我笑了一下。

“如果我今天沒撞見，你什么時候告訴我？”

她眉頭蹙起來。

“我會說。”

“什么時候？”我盯著她，“在你把戒指戴到他手上以后？”

她臉色有些難看。

“許知遠，你別這樣。”

“那我該哪樣？”

我聲音不大，可胸口堵得厲害。

“是不是我還得懂事一點，告訴你沒關系，你先去求婚，先去把場面撐住，等結束以后再回來哄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伸手想碰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那你告訴我，沈雨盈，既然明天站在你身邊的人是他，我算什么？”

她沒說話。

客廳一下靜了。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張臉有些陌生。

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