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職第二周的那個周五，我下班的時候在公司大堂看到了宮澈。

他站在玻璃門旁邊，穿著一件深灰色外套。

小周走在我旁邊，順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問：“認(rèn)識？”

“嗯，一個朋友。你先走吧。”

小周沒有多問，點了下頭走了。

我走到宮澈面前。

沒有驚訝，沒有生氣，只是很平靜地問了一句：“你怎么來了？”

“我想當(dāng)面跟你說聲對不起。”他的聲音有點啞。

“對不起什么？”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你說不上來？”我看著他。

“還是你覺得一句對不起就夠了？”

他沉默了一會，然后開口。

“你看到了電腦上的訂單，對不對？”

他的聲音很澀。

“溫泉酒店那晚，她說到房間喝一杯，我……”

他停了一下，“我一時糊涂了。”

我看著他說：“一時糊涂？”

“那飯局**吃她咬過的蝦，也是一時糊涂？”

“車**讓她坐副駕駛、她喂你吃堅果，這些也是一時糊涂？”

“她幫你整理衣領(lǐng)的時候你沒躲，這些全是糊涂？”

他張了張嘴，什么也說不出來。

“你對她的好，所有人都看得到。”

“不是的……”

他站在那兒，臉色白得厲害。

“你不用解釋。”我說。

“你對她的好已經(jīng)很明顯了，你倆鎖死吧。”

然后我繞過他，往大門口走。

“寧寧。”他在后面叫我。

我沒有停。

走出大門的時候夜風(fēng)迎面吹過來。

我把外套攏了攏，拐進(jìn)了街角那家便利店。

冰柜里的礦泉水整齊地碼著，我拿了一瓶。

而宮澈還站在原地。

他看著姜寧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在南城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他退了房，又去了那棟公司樓下。

沒有上去，沒有等她。

就是站在馬路對面看了一會兒。

八點半，寫字樓開始有人進(jìn)出。

他沒有看到姜寧。

他不知道她幾點上班、從哪個方向來。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在那里站了十分鐘，然后轉(zhuǎn)身去了火車站。

回程的**上，他忽然想起姜寧曾經(jīng)說過一句話。

“以后有機(jī)會一起去別的城市轉(zhuǎn)轉(zhuǎn)吧。”

他說“好”。

她說“你想去哪”，他說“都行”。

她說“那我做攻略”。

后來她真的做了一個攻略發(fā)給他。

三天兩夜，行程排得滿滿的，連哪家店好吃都標(biāo)出來了。

可他卻說“最近忙，下次吧”。

那個攻略她做了多久他不知道。

他甚至連那個攻略的鏈接都沒有點開過。

……

宮澈回到自己的城市后，沒有回家。

他先去了房管局。

他站在柜臺前面說想咨詢產(chǎn)權(quán)合同補(bǔ)辦的流程。

工作人員拿了一張單子遞給他，指著上面的條目解釋。

這些事，本該是在合同被撕的第二天就去做的。

但他當(dāng)時在急診室陪沈晚晴。他沒有做。

從房管局出來，他沿路走回去。

走到小區(qū)門口的時候迎面遇到了趙銘誠。

趙銘誠拎著便利店的袋子，看到他愣了一下。

“老宮？好久沒見你了。你家那個……女朋友呢？好久沒看到她過來了。”

宮澈站住了。

“走了。”他說。

趙銘誠臉上的笑收了一下：“走了？去哪兒了？”

“不知道。”

趙銘誠站在那里，手里的塑料袋晃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他說：“那天晚上，我在樓下碰見她了。”

“她說門鎖換了，進(jìn)不去。我當(dāng)時沒多想，就說晚晴在上面做飯……”

“現(xiàn)在想想，我不該說那句話。”

宮澈沒有說話。

趙銘誠又說：“晚晴這丫頭，有些事做得確實過了。”

宮澈說：“以后她的事不用告訴我了。”

說完走進(jìn)了小區(qū)。

回到家打開門。

他拿了一個垃圾袋，把所有沈晚晴的東西都扔了進(jì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