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張嘴開過光，言出法隨。
我爹娘不知道。
郎中說我腦子不好。
我爹轉頭就跑去長公主府吃軟飯，再沒回來。
我娘不哭不鬧，靠著殺豬，硬生生把我養到十八歲。
后來我嫁了個秀才。
人是窮了點，但老實。
拜堂這夜，我卻被三個采花大盜，扛進了山里作共妻。
三人吵得臉紅脖子粗，居然忘了堵我的嘴。
我在床上蛄蛹，大喝一聲，
“你們不配做男人。”
話音剛落，三個人低頭一看，慘叫聲差點把屋頂掀翻。
從那天起，方圓三百里，所有采花大盜一夜之間全成了太監。官府查不出緣由，只當是天降報應。
而我拂了拂衣袖，深藏功與名。

半個月后，我回到家，我那秀才夫君正蹲在門檻上哭，
嘴里念念有詞。
我湊近一聽。
“子曰，君子不憂不懼……子曰，君子不憂不懼……”
原來在背《論語》。
旁邊站了一圈看熱鬧的鄉親，沒一個上前勸的。
“大男人家的這么感性干什么？”
我走過去，一把拍在他肩上。
他“嗷”一聲蹦起來，看清是我之后，眼睛紅的像兔子，
“娘、娘子？”
“你還活著？”
我點了點頭。
他繞著我轉了三圈，確認我沒缺胳膊少腿，忽然板起臉，端出夫子的架子來。
“那三個賊人呢？”
“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不捉拿歸案，我就一直去報官。”
我趕緊攔住他。
三個采花大盜，一夜之間齊齊變了太監，報官的應該是他們才對。
他冷靜下來，意識到了一個問題，看我的目光變得有些奇怪。
“娘子，從你被擄走之后，鎮上出了件怪事。”
我心下一沉，我這么快就聲名遠揚了？
但臉上還是面不改色。
“你被擄走不久，醫館門口出現三個昏迷不醒的男人，褲*里都是血，抬到醫館一查——”
說著，他情不自禁夾緊了雙腿。
“那里連根都沒了。”
“更怪的是，之后陸陸續續又有人被抬進來，全是這方圓三百里有名的采花賊。”
“有人說這是天譴，有人說是女俠行俠仗義，還有人說是宮里的太監跑出來替天行道。”
他把臉湊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
“娘子，你說這事，是不是巧了點？”
我看著眼前這張老實巴交的臉，心里默默嘆了口氣。
我嫁的這個秀才，好像沒我想的傻。
我沖他笑了笑，趕緊轉移話題，
“夫君，你餓不餓？”
“我給你做飯去。”
他聞言愣了愣，耳朵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娘子你……你要給我做飯？”
我看著他笑。
他被我盯的不好意思，當場就忘了采花大盜變成太監的事，屁顛屁顛跑去廚房生火。
我悄悄松了口氣，行吧，還是好糊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