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風登陸那天，我和丈夫賀景凜被困在民宿樓頂。

主救援繩一次只能承載一個人，他卻先把繩子系在了初戀黎曼身上。

我抓住他的衣角，告訴他我已經(jīng)懷孕六個月。

黎曼說看見我就喘不過氣。

狂風驟起，暴雨沖垮護欄時，我拼命抓住備用輔繩。

黎曼大喊：“景凜哥，絮姐姐已經(jīng)踩到下面的安全陽臺了！但輔繩纏住了我的腳，我快掉下去了，快割斷它！”

賀景凜抬手將連接我的那段輔繩割斷。

“她有應激障礙，你既然已經(jīng)在安全陽臺了，多等一夜也沒事。”

失去借力點的那一刻，我直直向后方墜去。

賀景凜，這一次不用你選，我和孩子一起退出。

......

“上面還有人，先去接黎小姐，她受了驚嚇。”

我聽見賀景凜的聲音時，靈魂正飄在避險大廳里。

而****，此刻正躺在廢墟死角里。

一根鋼筋穿過我的腹部，孕婦裙被血黏在身上。

救援隊員問：“你**呢？”

“剛才曼曼看到她踩在二樓的安全平臺上了。她會游泳，身體也好，現(xiàn)在肯定已經(jīng)順著外側(cè)樓梯離開了，先送曼曼去醫(yī)院。”

“賀先生，我們接到的信息是樓上有一名孕婦。”

“她沒有懷孕。”

賀景凜答。

“那是她為了留住我編的**。她最近情緒不穩(wěn)定，喜歡用這種方式爭寵。”

我張了張嘴。

原來人死以后，還是會覺得難堪。

她膝蓋上只有一道擦傷，賀景凜卻脫下外套，將她裹住。

“景凜哥，我是不是耽誤救援了？”

“別胡思亂想。”

“剛才風太大，我以為絮姐姐踩到陽臺了……會不會看錯了，她會不會出事？”

“她身體那么好，能出什么事？估計是故意躲著不出來，想逼我回去找她。”

黎曼抓住他的手腕。

“可絮姐姐說她懷孕了。”

“溫絮什么脾氣，我比你清楚。”

賀景凜替她擦掉臉上的雨水。

“她若真懷孕，早把檢查單擺到我面前了。不會只挑你發(fā)病的時候說。”

我的產(chǎn)檢單在臥室抽屜里。

那天我準備告訴他，黎曼的電話卻先打了進來。

他離開前替我關上煤氣，還說回來陪我吃飯。

那鍋排骨湯，我熱了三次。

救援隊長再次攔住他。

“賀先生，請你確認一下失蹤人員的衣著。”

“米白色連衣裙，平底鞋。”

“孕婦裝？”

“她最近胖了，喜歡穿寬松衣服。”

他的目光落在樓梯口。

我的手機從那里滑了出來。

最后一通電話打給他，共有十二次未接。

賀景凜彎腰撿起來。

黎曼忽然喘了一聲。

“景凜哥，我胸口疼。”

手機從他手里落下。

“別怕，我送你去醫(yī)院。”

“那絮姐姐怎么辦？”

“等她鬧夠了，自然會出現(xiàn)。”

“她要是怪我呢？”

“有我在，她不敢為難你。”

賀景凜抱起黎曼，經(jīng)過救援隊長時停了一步。

“找到溫絮以后告訴她，別再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

“她若不肯配合呢？”

“停掉她的卡。”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

“她怕吃苦，身上沒錢，自然會回家。”

我被一股力量拖著跟上了他。

醫(yī)院里，護士剪開黎曼膝蓋上的**。

“只是皮外傷，清創(chuàng)后就能離開。”

“她有應激障礙，安排單獨病房。”

“病房緊張，留給真正需要觀察的患者更合適。”

賀景凜遞出一張卡。

“費用不是問題。”

黎曼拉了拉他的袖口。

“普通病房就好，絮姐姐知道你這樣照顧我，又該難過了。”

“她不會。”

“為什么？”

“我答應過她，下個月陪她過生日。她很好哄。”

那是我的預產(chǎn)期前最后一個生日。

半年前，他便答應帶我去看海。

我一直沒告訴他，產(chǎn)檢醫(yī)生說雙胎風險高，建議我二十八周后盡量不要遠行。

共同好友群里彈出消息。

“景凜，溫絮找到?jīng)]有？”

賀景凜按住語音鍵。

“別管她。她體格好得很，可能正躲在哪家酒店等我低頭。”

黎曼靠在床頭，小聲問：“絮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氣，故意藏起來讓你著急？”

“她不是第一次鬧。”

“要不你哄哄她？”

“不能每次都慣著。”

他給我發(fā)來一條消息。

“今晚十二點前回家，我可以當什么都沒發(fā)生。回來以后給曼曼道個歉，我陪你去買那輛嬰兒車。”

那輛嬰兒車，我在購物軟件里看了七十多次。

他原來都知道。

十二點剛過，賀景凜凍結(jié)了我的副卡。

隨后，他撥通療養(yǎng)院的電話。

“溫絮母親下個月的特護費先停。”

對面不知說了什么。

他看著黎曼輸液，語氣依舊溫和。

“告訴溫絮，什么時候回來認錯，什么時候續(xù)費。”

黎曼抿了抿唇。

“這樣會不會太狠了？”

“她舍不得她母親受苦。”

賀景凜替她掖好被角。

“明早醒來，她一定在病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