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突然被公司裁員了。

他打來電話說要開一家飯店。

讓我把積蓄借給他并辭職回家給他幫忙。

“媽，你放心，我給你開一個月五千的工資，保證不會讓你白干活的！”

我每天起早貪黑什么都干，但工資卻一分沒有。

第一年，他說飯店還沒回本，先欠著。

第二年，他說兒媳要生孩子，先欠著。

第三年，他說孩子要買奶粉紙尿褲，先欠著。

這一拖欠，就是五年。

終于在今年年三十的晚上，兒子宣布飯店盈利了。

他笑盈盈地遞給第一次來飯店的親家母一套金首飾。

我眼巴巴地看著，期待兒子會給我什么禮物。

他卻一把拎起我的領子，大雪天里將我扔出了家門。

“媽，你怎么回事？

收個錢都能收錯？！”

“我不管你是去乞討還是撿瓶子，要是不能補齊那差的五塊錢，你別想再回來！”

看著眼前緊閉的大門，我裹了裹身上的單衣，緩緩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朝遠方走去。

這本來也不是我的家，是時候該離開了。

……“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宣布。”

趙成舉著酒杯站起身，滿面紅光。

“五年了，我的飯店終于盈利了，為了感謝大家，我給你們準備了禮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桌的人，唯獨沒有落在我的身上。

“老婆，拿出來。”

王琳從包里掏出一沓紅包遞給趙成。

“每人兩千塊，祝大家新年快樂。”

眾人紛紛祝賀。

“謝謝趙總。”

“謝謝老板。”

“祝老板生意興隆。”

“祝老板娘越來越美。”

馬屁聲此起彼伏。

我坐在旁邊，看著兒子給所有人都發了紅包，唯獨漏了我和親家母。

我沒吱聲，心想應該是有別的禮物要給我們。

果然，下一秒就看見趙成拿出一個精美禮盒。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媽，這是給你買的金鐲子，兩萬八，一點心意。”

我下意識抬手，嘴角已經咧開。

伸出去的手突然愣在原地。

我看著禮盒從我眼前劃過，趙成將首飾盒遞給了親家母。

而我的手還舉在半空，像一截枯死的樹枝。

應該的，我在心里安慰自己，親家母畢竟是客人，第一次來，下一個該輪到我了吧。

我希翼地看向趙成，卻見他已經坐了下去。

對面的親家母高興地拿著金鐲子戴在手上，左看右看，笑得合不攏嘴。

“還是女婿孝順，我們琳琳嫁給你，真是有福氣。”

她說著，還看了我一眼，帶著若有若無的炫耀。

我一下攥緊了手中的筷子，在一片歡聲笑語中，鼓足勇氣，終于開口。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阿成，我的呢？”

桌上安靜了一瞬。

“砰——”趙成將手里的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里面的酒濺在我的手背上。

涼的。

他橫眉豎眼地看著我，顴骨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你還好意思說，算個賬都能出錯，你是不是越老越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