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傅松朗戀愛后的第一年生日，是在石庫門弄堂過的。

我端著沉甸甸的痰盂，去弄**的公廁倒掉。

教授父親登報與我斷絕父女關系。

傅松朗把那張報紙折成**，故意跑調唱“我是一個粉刷匠”，邊粉白發(fā)霉的墻面。

第二年生日，我們搬進帶獨立衛(wèi)生間的一室一廳。

傅松朗做完聲帶息肉手術，術后醫(yī)生要求禁聲半個月。

他卻為了付房租，連續(xù)直播20小時。

到了在一起的第七年生日。

我早早地包下電影院，想在他生日這天，把自己嫁出去。

當天在機場上班，我負責接送無人陪伴兒童時。

我失神地盯著小姑**胸牌：傅襦襦好巧啊，世上真有同名同姓。

當初，如果我和傅松朗的孩子生下來，也會叫這個名字。

小姑娘雀躍地對著電話手表說：“爸爸！

襦襦***給爸爸過生日啦！”

電話那端傳來無奈的聲音：“寶寶好厲害。”

“以后可不許一個人***了，不安全。”

我呼吸停了幾秒，電話手表里那道聲音讓我有些恍惚。

沒由來地想起了傅松朗。

昨晚他對我說過同樣的話：“寶寶好厲害，再來一次，好不好？”

……我獨自坐在電影院。

不斷地看手機，頻頻向后回頭。

直到片尾歌響起，大熒幕上跳出靜默的畫面：傅松朗，我們結婚吧！

字幕像黑白默片。

沉默間，我聽見心臟遲緩地跳了兩下。

洗手間旁的隔間門，就著我的心跳，咔噠咔噠兩下。

里面?zhèn)鱽磬ㄆ暎骸皨寢尅蔽颐趟骸靶∨笥眩銊e怕啊，往左邊轉鎖。”

咔噠。

門后是一張奶呼呼的小臉。

“阿姨？”

傅襦襦認出我來。

真巧。

“**媽呢？”

我牽著她去找家長。

“媽媽去給爸爸打電話了，我爸爸……上班忙。”

“別急，阿姨幫你找。”

影院人潮涌動。

“你搶我孩子做什么！”

女人的尖叫聲剛鉆進耳廓，我的胳膊驟然被保安按住。

刺骨的疼痛襲來。

眼前天旋地轉，我雙手被反剪，重重按到地上。

那女人用高跟鞋尖踩到我臉上。

“現(xiàn)在的人販子真囂張！

轉眼功夫，差點把我孩子拐走！”

傅襦襦被這場面嚇傻了。

她嘴巴一癟，只知道大哭。

“人販子”三個字，點燃圍觀人群的情緒。

他們掏出手機，對準我變形的臉……“我沒有！

你孩子被廁所門鎖住了！

我好心幫她開門！”

“你們查監(jiān)控！”

女人白了我一眼：“你就是看準了廁所沒監(jiān)控！”

群情激昂。

那些帶孩子的家長視我為洪水猛獸。

這和扶老人反被訛有什么區(qū)別？

我掙脫桎梏，想去撿地上的手機。

那女人的鞋跟倏地踏到手機上，屏幕呈蛛網(wǎng)狀裂開。

“還有臉報警？”

傅襦襦撥電話搬救兵。

她不說話，只是嗚咽。

手表里傳來熟悉的聲音：“寶寶別怕，爸爸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