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子怎么過啊------------------------------------------:“倪悅,這次換你抓緊我。”,掌心空空如也,只有一片冰涼。。。那種疼很鈍,像是隔著一層什么在疼,仿佛身體不是自己的。嘈雜聲在耳邊嗡嗡作響,有驚呼,有哭喊,還有人在叫“郡主”——那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刺破耳膜。。,鼻尖縈繞著陌生的香氣。是沉香混著一點茉莉,甜膩得讓她想起殯儀館的味道。倪悅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幾秒才逐漸清晰——入目的是繡著纏枝蓮紋的帳幔,淺緋色的綢緞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她盯著那帳頂看了很久,腦子里嗡嗡作響。。她租的那間單身公寓天花板有塊水漬,形狀像只**。,動作太急,眼前一陣發黑。一只手立刻扶住了她的胳膊,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耳邊炸開:“郡主!您醒了?您嚇死奴婢了,您都昏了兩日了……”。一個十五六歲的丫頭,梳著雙丫髻,鵝蛋臉上一對眼睛又圓又亮,蓄滿了淚,鼻頭哭得通紅。她穿著淺綠色的褂子,料子是細棉布的,袖口繡著幾朵小小的蘭花。,渾身僵硬。“郡、郡主?”丫頭被她看得發毛,眼淚掛在睫毛上不敢掉下來,“您……您怎么了?可還認識奴婢?奴婢是青黛啊!”。她腦子里忽然閃過一些畫面——這個丫頭從小伺候她,從王府跟到宮里,事事妥帖,就是愛哭。還有另一個丫頭叫絳珠,性子沉穩些。還有太后,皇后,含章殿,永安王府……,帶著不屬于她的溫度與情緒。倪悅太陽穴突突地跳,抬手按住了額頭。那只手抬到眼前時,她整個人都定住了。,十指如蔥,指甲染著淡淡的蔻丹,保養得極好。可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因為常年握筆,中指指節有薄繭;因為那次車禍,左手手背有一道淺淡的白疤。但這雙手干干凈凈,連個薄繭都無,手背光潔得近乎陌生。“我的手……”她聽見自己開口,聲音沙啞,帶著陌生的嬌脆清亮。
青黛立刻轉身去倒水,回來時小心翼翼地托著個青瓷茶盞,用銀匙舀了水喂到她唇邊。倪悅機械地張嘴,溫水入喉的瞬間她忽然打了個寒戰——這水是溫的,杯壁是涼的,觸感如此真實。
她接過茶盞,自己端著。手心傳來的溫度與重量都確切無疑。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紅色寢衣,織錦面料,領口和袖口繡著精致的金色云紋。這衣裳穿在身上,柔軟貼服,是她從未體驗過的質感。
“鏡子。”她說。
青黛愣了一下:“郡主?”
“給我鏡子。”
青黛轉身從梳妝臺上捧來一面銅鏡,雙手舉到她面前。銅鏡打磨得光可鑒人,里面映出一張臉。眉如遠山,眼含秋水,唇不點而朱,下頜尖尖的,帶著少女清瘦的輪廓。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有淡淡的青痕,額角貼著一小塊膏藥。那是十八歲的臉,比少女多幾分舒展,眉眼間有種被寵壞了的驕矜氣。
倪悅盯著鏡子里那張臉看了很久。她試著動了動眉毛,鏡子里的人也跟著動。她咧了咧嘴,鏡子里的人也咧了咧嘴,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她把鏡子扣在床上,猛地掀開被子跳下床。赤腳踩在地面上,冰涼的感覺從腳底一路竄上來。她原地轉了一圈——古色古香的房間,黃花梨的桌椅,博古架上擺著青花瓷瓶,窗邊懸著煙羅紗簾,窗外有鳥叫,有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
“郡主!”青黛驚呼著追上來,“您病還沒好,地上涼!”
倪悅沒理她。她沖到窗邊推開窗子,四月微涼的風灌進來,帶著花香和泥土的氣息。她看見外面是一個小小的院落,青磚鋪地,中央一棵老槐樹剛抽了新芽,樹下一口大水缸,養著幾尾紅鯉。再遠處是連綿的宮殿屋頂,琉璃瓦在晨光中泛著金燦燦的光。
這不是布景。不是影視城。風是真的,花香是真的,院子里灑掃的小宮女看見她推開窗,慌忙低頭行禮的動作也是真的。
倪悅扶著窗框慢慢滑坐下去,膝蓋撞在地磚上,疼得她倒抽一口氣。
“郡主!”青黛撲過來扶她,聲音里帶了哭腔,“您別嚇奴婢,您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頭疼?奴婢這就去請太醫——”
“別去。”倪悅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青黛“嘶”了一聲。倪悅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現在是什么年份?”
青黛被她嚇住了,哆哆嗦嗦地回答:“永、永昌十七年,三月廿四……”
“國號呢?”
“謝……謝國啊郡主。”
謝國。永昌十七年。永安王府郡主陸婉夕。十八歲。生母早逝。父王駐守邊關。養在太后宮中,深得圣寵,囂張跋扈,無法無天。
這些信息紛至沓來,倪悅腦子里像有幾百個人同時在說話。她松開青黛的手,抱著膝蓋蜷縮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窗框。
十八歲。她心里默默算著,陸婉夕十八歲,她倪悅二十六歲。她比這具身體多活了八年,但那八年——讀書、工作、戀愛、擠地鐵、加夜班、租那間天花板有水漬的公寓——那些如今算什么?算一場夢?還是一場笑話?
林初。
這兩個字像根針,突然扎進那些混亂的思緒里。倪悅猛地抬起頭——林初呢?她記得最后那幾秒,兩個人從高樓上墜落,風聲灌滿耳朵,然后是一片黑暗。她醒了,在這里。那林初呢?
“青黛,”她的聲音在發抖,“你們發現我的時候……就我一個人?”
“啊?”青黛被她問得懵了,“當然就郡主一個人啊,您暈在祠堂里,奴婢們發現的時候您就躺在地上……”
不是。倪悅搖頭。不是祠堂。是天臺。是居民樓頂。她抓著林初的手,一滑,兩個人一起掉了下去。然后她在這里醒來,可如果她穿到了陸婉夕身上,那林初呢?林初去了哪里?是不是也穿到了某個地方?還是……
她不敢往下想。
“除了我,”倪悅死死盯著青黛,“還有沒有別人?跟我一起暈倒的,或者受傷的,或者……去世的人?”
青黛被她問得臉都白了,嘴唇哆嗦著:“郡主您在說什么啊,含章殿就您一個主子,沒有別人啊……”
倪悅盯著她看了半晌,確認她沒撒謊。她慢慢松開手,重新把臉埋進膝蓋里。
靜了一會兒。風從窗外吹進來,把她的頭發吹得拂在臉上,**的。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又快又重,是活人的心跳。她抬起手按在左胸口,掌心下面那顆心有力地跳著,隔著薄薄的寢衣,溫度從她自己的手心傳回自己的胸腔。這是陸婉夕的心,還是倪悅的心?她分不清。
“郡主,”青黛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肩膀,“地上涼,您回床上躺著好不好?奴婢給您端藥來,您喝了藥再歇會兒……”
倪悅沒動。她忽然想起什么,又抬起頭:“我從前……是什么樣的人?”
青黛愣了一下:“郡主您……您都不記得了?”
“零零碎碎的,”倪悅說,“你從頭說。”
青黛吸了吸鼻子,搬了張繡墩在她面前坐下,掰著手指頭數:“郡主您是永安王爺唯一的女兒,王妃娘娘生您的時候難產走了,王爺把您寵得跟眼珠子似的。您六歲那年王爺去邊關打仗,怕您一個人孤單,就把您送到宮里來,太后娘娘親自養的。皇上也喜歡您,打小就封了郡主,宮里的公主們都沒您受寵……”
“然后呢?”
“然后……然后郡主您性子就越來越……呃……”青黛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越來越愛鬧。去年秋天您嫌御花園的菊花不夠好看,讓人連夜搬了三百盆牡丹來換。上個月您把二公主的貓扔進太液池,說那貓長得丑。前幾**更厲害,當街拿鞭子抽了禮部尚書家的小公子,把人抽得皮開肉綻,太后娘娘這才罰您去跪祠堂……”
倪悅越聽越沉默。這個陸婉夕十八歲了還這么無法無天,簡直就是個混世魔王,仗著皇帝和王爺的寵愛在京城橫著走。而她倪悅,一個普通的圖書***,活了二十六年最出格的事就是大學時逃過兩節選修課。
“那個禮部尚書家的小公子……我為什么要打他?”
青黛眨眨眼:“因為他沖撞了您啊,他在街上騎馬沒避讓您的轎子。”
倪悅閉了閉眼。行吧。一個十八歲的成年人,因為別人騎馬沒讓路就當街鞭打,這放在她那個世界夠得上治安拘留了。可在這里,居然只是被太后罰跪祠堂——跪到昏過去,然后換了她來。
“還有呢?”她問,“我平時都做什么?讀不讀書?有什么愛好?”
“讀書……”青黛表情微妙,“郡主您屋里倒是有不少書,但都是擺設。您最愛的是斗雞走馬、逛集市、買胭脂水粉,還有……”
“還有什么?”
“還有找林公子的麻煩。”
倪悅猛地抬頭:“誰?”
青黛被她這反應嚇了一跳:“林、林公子啊……就是林太傅家的小公子,您跟他從小就不對付……”
林。這個字讓她心跳驟然漏了一拍。她壓著嗓子問:“哪個林?什么名字?”
“林子謙,”青黛說,“林太傅家的三公子。郡主您小時候跟他一塊兒長大的,后來不知怎么就成了冤家,見一次吵一次……”
不是林初。
倪悅垂下眼,說不上是松一口氣還是更失望。她重新躺下去,拉過被子蓋住半張臉。被褥上有淡淡的熏香味,干凈溫暖,是活人蓋的被子。
她閉上眼,腦子里反復回放那個畫面——林初整個人懸在天臺外面,臉色蒼白,嘴唇翕動,說“我累了”。然后兩只手滑脫,重力***人一起拽下去,風聲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林初是她最好的朋友。從大學室友到畢業合租,整整七年。林初有抑郁癥,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可那天林初站在天臺上回頭沖她笑的時候,她以為那只是又一個情緒低落的傍晚。她沒想到林初真的會松手,更沒想到自己會跟著一起掉下去。
如果她能過來,林初是不是也能?林初是不是也在某個地方醒來,頂著某個陌生人的臉,茫然無措地睜開眼睛?
或者,林初根本沒有過來。
倪悅攥緊了被角,骨節泛白。窗外有鳥撲棱棱飛過,檐角的風鈴叮當作響。陽光暖融融地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她活著。林初呢?
那個問題像塊石頭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枕頭上有淡淡的桂花香。十八歲陸婉夕的枕頭,柔軟蓬松,繡著鴛鴦戲水的花樣。
青黛在外面輕輕喚她:“郡主?藥好了,您喝一口再睡好不好?”
倪悅悶悶地應了一聲。撐著坐起來接過藥碗時,她注意到自己的手還在微微發抖。黑褐色的藥汁映出她模糊的臉——眉是陌生的眉,眼是陌生的眼,可瞳孔里那點驚惶是她自己的。
她一仰頭把藥灌下去,苦得整張臉皺成一團。青黛立刻塞了顆蜜餞到她嘴里,甜味慢慢化開,把那點苦壓了下去。
“郡主,”青黛收拾著藥碗,聲音輕輕的,“您別怕。太醫說您就是受了風又氣血兩虧,養幾日就好了。您記不清的事情,奴婢慢慢跟您講,不急的。”
倪悅看著她。青黛的眼睛還是紅的,可嘴角努力扯出一點笑來,笨拙地安慰她。這個丫頭跟陸婉夕感情很深,如果知道自己家郡主已經沒了,芯子里換了個陌生人,不知道會哭成什么樣。
“青黛,”倪悅忽然問,“你跟我多久了?”
“十年了郡主,”青黛說,“奴婢八歲就跟著您了。”
十年。倪悅想,陸婉夕八歲到十八歲,青黛陪了她整整十年。這十年里青黛看著她長大,看著她鬧,看著她無法無天,也看著她昏倒在祠堂里人事不知。而此刻坐在青黛面前的,是一個只占了陸婉夕殼子的陌生人。
“對不起。”倪悅輕聲說。
青黛愣住了:“郡主說什么?”
“沒什么。”倪悅重新躺下去,拉好被子,“我困了,再睡會兒。”
青黛替她放下帳幔,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帳子里光線暗下來,倪悅睜著眼躺在黑暗中,聽著自己的呼吸聲。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平穩的,活著的。
她想,不管是夢也好,是穿越也好,她得先弄明白兩件事。第一,林初在哪里。第二,她在這個世界該怎么活下去。
陸婉夕十八歲,一個被寵壞的郡主,囂張跋扈聲名在外。而她倪悅,二十六歲,一個普通的圖書***,最擅長的是圖書分類編號和安撫借書逾期不肯還的讀者。
她翻了個身,對著帳頂的纏枝蓮紋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日子怎么過啊。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穿成了全京城公敵》是作者“伊浣Y”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倪悅青黛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這日子怎么過啊------------------------------------------:“倪悅,這次換你抓緊我。”,掌心空空如也,只有一片冰涼。。。那種疼很鈍,像是隔著一層什么在疼,仿佛身體不是自己的。嘈雜聲在耳邊嗡嗡作響,有驚呼,有哭喊,還有人在叫“郡主”——那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刺破耳膜。。,鼻尖縈繞著陌生的香氣。是沉香混著一點茉莉,甜膩得讓她想起殯儀館的味道。倪悅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