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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枝二十歲生日這天，蛋糕剛推出來，包廂里的燈就滅了。

“祝你生日快樂~”

一群同學拉長了調子起哄，沈知意把生日帽往她腦袋上一扣，笑得比壽星還開心。

“顧小枝，快許愿！二十歲了，成年人的世界正式歡迎你！”

顧南枝被她按在蛋糕前，雙手合十，眼睛彎成月牙。

她今天穿了條淺杏色小裙子，頭發松松挽著，耳邊幾縷碎發襯得一張臉又乖又靈。

“第一個愿望，爺爺身體健康。”

“第二個愿望，爸媽永遠恩愛。”

沈知意立刻喊：“第三個別說出來！說出來不靈了！”

顧南枝忍不住笑，“知道啦。”

她剛要閉眼，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屏幕上跳著兩個字：爸爸。

顧南枝心里莫名一緊。

顧遠山平時很少在她和同學聚會時打電話，除非家里真有事。

她接起來，還沒來得及撒嬌，電話那頭顧遠山的聲音已經啞了。

“枝枝，你現在在哪兒？”

“在餐廳呀，和知意她們過生日。”顧南枝臉上的笑慢慢收住，“爸，怎么了？”

顧遠山那邊亂糟糟的，有腳步聲，有電梯提示音，還有林蘭壓低的哭聲。

“你爺爺剛才暈倒了，現在在醫院。”

顧南枝手里的塑料刀“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

“暈倒？”她聲音都變了，“嚴重嗎？哪個醫院？爸你快說呀！”

“京市第一醫院，住院部十六樓。你別慌，路上慢點。”

顧南枝抓起包就往外跑，沈知意追出來，“枝枝，我陪你去！”

“不用，你幫我跟大家說一聲。”顧南枝眼眶已經紅了，“我打車過去。”

“我叫車！你別哭，顧爺爺肯定沒事。”

沈知意嘴上安慰，手上飛快叫了車，又把外套塞進她懷里。

去醫院的路上，顧南枝一直捏著手機。

她爺爺顧建邦今年六十多，平時身體硬朗，早上還能在家里追著她念叨：“二十歲是大姑娘了，別整天喝冰奶茶，肚子疼了又哼哼。”

她當時還嫌爺爺啰嗦，抱著他的胳膊撒嬌：“知道啦知道啦，顧司令，今天我生日，你能不能少管我一天？”

老爺子被她逗得直笑，偷偷往她兜里塞了個紅包。

怎么才幾個小時，人就進醫院了？

顧南枝越想越怕，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司機師傅從后視鏡看她一眼，嘆了口氣，“小姑娘，別急啊，醫院馬上到了。”

車一停，顧南枝連謝謝都說得發顫，拎著裙擺就往住院部跑。

十六樓走廊里，顧遠山和林蘭都在。

顧遠山平時在公司里也算沉穩的人，這會兒襯衫領口敞著，頭發有點亂。林蘭眼睛紅紅的，手里還拿著檢查單。

“爸，媽！”

顧南枝沖過去，“爺爺呢？醫生怎么說？”

林蘭一把抱住她，“枝枝，你先別怕，醫生說還要再觀察。”

“什么叫再觀察？”顧南枝急得眼淚直掉，“爺爺早上還好好的。”

顧遠山揉了揉眉心，“老爺子剛醒，說想見你。”

“我現在進去。”

顧南枝抬腳就要往病房走，林蘭卻拉住她，聲音有些猶豫。

“枝枝，你爺爺說……只讓你一個人進去。”

顧南枝愣了一下。

“只讓我？”

顧遠山也皺著眉，顯然同樣不明白，“爺爺脾氣你知道，醒來第一句話就是找你，誰勸都不聽。你進去順著點他，別刺激他。”

林蘭摸了摸女兒的臉，“有什么事出來跟爸媽說，別一個人扛。”

顧南枝點頭，吸了吸鼻子，輕輕推開病房門。

病房里燈光很白，窗簾拉著，空氣里有淡淡消毒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