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報志愿的最后十分鐘，媽媽端著水果走進來，對我說：
“閨女，你和小辰從小一起長大，我們本想著你們能去一個學校。”
“但**妹說，她一個人上大學害怕，想讓小辰陪著她。”
“你性格沉穩，一個人去北京上大學，媽放心。”
竹馬呂辰有些抱歉地看著我，拉了拉我的衣角：
“月寧，星恬膽子小，我先留在本地陪她適應一年。”
“你在北京等等我，我們每天都視頻，好不好？”
妹妹就在那里紅著眼眶看著我，一言不發。
我看著他們，突然覺得，自己在這個家里，永遠是個局外人。
“好啊，你們去吧。”我輕聲說。
我媽突然松了一口氣，笑著對妹妹說：
“太好了，等你姐在北京穩定下來，你以后去北京也有人照顧你了。”
我轉過身，默默把志愿表北京的高校，全換成了離家最遠的西北高校。
他們以為我還是那個無條件妥協的傻瓜。
卻不知道在按下回車鍵的那一刻，我從此與他們的世界，再無交集。
01
走出房間，客廳里熱鬧非凡。
媽媽捧著林星恬的臉，笑得眼角都擠出了皺紋：
“我們家星恬真棒，600分呢！這下穩上本地最好的大學了！”
爸爸在旁邊連連點頭：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誰的女兒。”
我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幕。
全家都在為林星恬慶祝，卻沒一個人問，姐姐到底考了多少分。
呂辰從廚房端著水果出來，正好看到我。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揉了揉我的頭發，語氣溫和：
“月寧，志愿填好了？”
我避開他的手，淡淡地“嗯”了一聲。
“別難過。”呂辰輕嘆了口氣，
“你成績一直不如星恬，這次沒考好也沒關系。”
“去北京讀個普通一本也挺好，離家遠能鍛煉獨立能力。”
他看著我的眼睛，神色認真。
“等我在本地陪星恬適應了一年，大二我就去北京看你，給你帶你最愛吃的糕點。”
口袋里，我的手攥著打印出來的成績單。
695分。
全市理科狀元。
清北招生辦的電話昨晚就打爆了我的手機，但我全都拒接了。
“不用了。”我松開手，語氣平靜。
呂辰微微皺眉，好像察覺到我情緒不太對。
但很快，客廳的歡呼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為了慶祝我們星恬考了高分，今晚全家去吃海鮮大餐！”爸爸大手一揮。
林星恬高興得跳了起來：“太好了！我要吃大龍蝦！”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興高采烈的樣子，輕聲開口：
“爸，我海鮮過敏。”
高二那年吃了一口蟹黃，我起了滿身的紅疹，在醫院打了一夜的點滴。
還是呂辰陪我去的。
空氣安靜了一瞬。
爸爸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覺得我掃興。
呂辰走過來，拉了拉我的袖子：
“月寧，今天星恬是主角，她考得這么好，你就讓讓她吧。”
“那家海鮮餐廳也有素菜，你隨便吃點墊墊肚子，回來我再給你點外賣，好不好？”
他說得那么自然。
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迎著他關切的眼神，我垂下眼眸，咽下了所有的反駁。
“好。”
晚上，云海餐廳的包廂中。
一只巨大的帝王蟹擺在桌子正中央。
爸爸媽媽不停地給林星恬剝蝦剔蟹，呂辰則細心地幫她挑出魚刺。
“星恬啊，以后在本地上大學，周末就回家，媽媽給你做好吃的。”
媽媽滿眼慈愛。
“對，小辰你也多費心，星恬膽子小，你多照顧著點。”
爸爸叮囑道。
呂辰笑著點頭：“叔叔阿姨放心，我會保護好星恬的。”
他們眾星捧月般圍著林星恬。
而我的面前，只有一盤干癟的炒青菜和一杯白開水。
“其實去北京也挺好。”媽媽突然轉頭看向我。
“月寧啊，你先去北京吃苦探探路。”
“等星恬大學畢業了，要是想去北京發展，你這當姐姐的正好能給她打個基礎。”
“是啊。”呂辰一邊給林星恬擦手，一邊附和，
“月寧你性格穩重，先去那邊租個好點的房子，熟悉一下環境，以后星恬去了也不至于兩眼一抹黑。”
他們理所當然地規劃著我的未來。
在他們眼里，我存在的意義，好像就是給林星恬當一塊踏腳石。
我低下頭，默默扒了一口味道寡淡的白米飯。
手機屏幕亮起。
大西北高校的招生辦，發來了確認錄取短信。
“姐，你怎么不說話啊？”林星恬眨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我，
“你是不是不想****跟你擠啊？沒關系的，我可以自己租房子的。”
“怎么會。”媽媽立刻心疼地摟住她，
“她做姐姐的，當然得照顧你。”
我關掉手機屏幕，咽下那口干澀的米飯。
“嗯，我沒意見。”
我沒有反駁，也沒有爭吵。
因為他們不知道，我壓根沒報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