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都知道，結婚三年，我的肚子都沒動靜。
丈夫把離婚證甩在我臉上，轉頭娶了村長的女兒。
人人都等著看我的笑話。
媒婆卻歡天喜地上門，要給我說媒。
說媒的對象，竟是服裝廠廠長的兒子。
媒婆說，他身體有缺陷，不能有孩子。
但彩禮三轉一響，金項鏈金手鐲，準備得齊齊整整。
我想了一晚上，我不孕，他不孕，正好搭伙過日子。
誰知婚后三個月，我吐個不停。
衛生院大夫把完脈，笑得合不攏嘴。
“恭喜恭喜！雙胞胎，已經八周啦！”
……
趙啟明回來的時候帶著一個女人。
是村長的女兒，燙著最時興的卷發，進門時趾高氣揚。
“江梨，”趙啟明把離婚證明甩到我面前，“這是我去民政局開的離婚證明，你簽個字吧。”
我盯著那張紙。
“為什么？”
“翠蘭懷了，已經三個月了。”他理直氣壯：“我不能讓孩子沒名沒分。”
婆婆從廚房里沖出來，圍著方翠蘭轉了好幾圈。
“哎喲，這肚子尖尖的，肯定是個兒子！”
她轉頭瞪著我：
“你還愣著干什么？趕緊簽字走人！我兒子好不容易有了后，你可別耽誤他！”
我攥著筆。
“我不同意離婚，我要去婦聯告你們！”
“告我？”婆婆冷笑一聲。
“你一個不能生養的下堂婦，告誰去？誰不知道你這三年肚子沒動靜？到了哪里都是你沒理！”
趙啟明皺著眉看我。
“江梨，差不多就行了。
“你生不出孩子，離婚不是應該的嗎？”
我看著他冷漠的臉，突然覺得這三年像一場笑話。
三年前嫁給趙啟明的時候，十里八村都說我高攀。
他是中專生，村里分配工作。
我家是普通的農戶，能嫁給他，是我爹娘托了好幾層關系才說成的親。
可三年過去了，我的肚子始終沒動靜。
婆婆從一開始的陰陽怪氣，變成了后來的破口大罵。
趙啟明剛開始還會替我說兩句話，后來也不耐煩了。
現在，他更是要和我離婚。
我簽了字，收拾了兩件衣服。
**像是壓犯人一樣，把我送回娘家。
離婚的消息傳得很快。
全村人都知道我被趕回娘家了。
嫂子連門都沒讓我進。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離了婚還回來，多晦氣！”
我爸蹲在門檻上抽煙，一句話都沒說。
我媽紅著眼眶，偷偷塞給我二十塊錢。
“江梨啊，你先去找個地方住，等風頭過了再說。”
可大嫂怕我媽心軟，再補貼我錢糧，攛掇著大哥把我綁了送回趙家。
“十里八村沒見過離婚的，丟死人了，以后你給趙家當牛做馬，就留他家吧。”
我被推來推去。
就在這時候，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門口。
锃光瓦亮，一看就值很多錢。
眾人都看過去，村里可沒有誰家有這種車。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金戴銀的婦人，嘴角一顆媒婆痣。
她遇見我就笑，拉住我的手。
“這位就是江梨吧？你叫我王媒婆好了，大喜啊，大喜。”
“已經離了對吧？我都聽說了，特意來給你說媒的，對象可是紅星服裝廠廠長的兒子！”
我腦子嗡了一下。
整個縣城誰不知道紅星服裝廠。
那是全縣最大的工廠，還開了好幾個分廠。
“陸家說了，彩禮三轉一響，外加兩條50g的金項鏈。婚后你住陸家，吃穿不愁。”
三轉一響，自行車、縫紉機、手表、收音機。
金項鏈90一克，普通人一個月的工資才30塊錢。
這彩禮，在整個縣城都找不出第二份。
趙啟明**瞬間慌了。
“媒婆呀，一定是弄錯了吧，她跟我兒子好幾年了，連孩子都生不出來一個，掃把星一個！”
大哥大嫂一臉算計。
“我們兩個是江梨的娘家人，你看，這金項鏈能不能讓我們帶回去。”
媒婆白了她們一眼，拉著我上了車。
路上，她把事情說了個大概。
陸知行今年二十二歲，是紅星服裝廠廠長的長子。
可偏偏身子有缺陷。
這輩子，都不能有孩子了。”
王媒婆拉著我的手勸我。
“你離婚，是因為不能生。陸家少爺……情況差不多。”
“兩個不能生的人湊在一起，誰也別嫌棄誰。”
“日子該怎么過怎么過，總比你一個人在外面漂泊強。”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了一整夜。
她說得有道理。
我不能生，身上也沒什么可圖的。
不管怎么說，我都不虧。
天亮后，我在招待所前臺借了電話，打給王媒婆。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