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前夕，大閘蟹訂單激增。
但我還是留出10000只給合作八年的老酒樓。
酒樓經(jīng)理過來下訂單準備簽字時，卻突然變了臉色。
“許老板，你這心可真是有夠黑的。”
“憑什么我們酒樓的大閘蟹20元一只，他們的卻只要15元？”
我指著地上的禮盒，拿出一只大閘蟹放在桌子上，笑著解釋：
“你們酒樓需要的是精品蟹，還要我們這邊幫忙包裝，所以價格會貴一點，他們用的都是散裝螃蟹。”
“我們合作八年了，我給你們的都是市場最低價，你也知道現(xiàn)在......”
“知道什么知道！”我話還沒說完，就被酒樓經(jīng)理打斷。
她把大閘蟹扔到我臉上，語氣傲慢：
“價格還不是由你定的嗎。”
“我不管這些，我只知道我們家酒樓的大閘蟹要比其他家貴，要么你今天給我和別人一樣的價，要么這10000只大閘蟹我就不要了。”
我輕輕抹了一把被螃蟹夾子刮傷的臉，默默取消了訂單。
既然你不要了，那有的是人要。
......
“你可真有意思！”
“憑什么別家的大閘蟹只要15元一只，給我們云景就要20元？”
“你當我們云景是冤大頭，還是覺得我這個新經(jīng)理好糊弄？”
我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再次解釋：
“覃經(jīng)理，你是新來的可能不太清楚。你手里的這張是給‘老張排檔’的，他們要的是散裝小蟹，公三兩母二兩，直接編織袋拉走。”
“而我給你們預留的這一萬只，是公四兩母三兩以上的精品蟹，每一只都要精挑細選，還要我們負責禮盒包裝、順豐冷鏈配送，這中間的成本……”
“少跟我扯這些借口！”
覃采蓮扯了扯嘴角，提高音量。
“不就是螃蟹嗎？不就是殼里包著肉嗎？我就不信你這螃蟹肚子里能長出金子來！大家都長得一個樣，憑什么我們要貴五塊錢？”
我的聲音沉了下來：
“覃經(jīng)理，規(guī)格和品相決定價格，這是行規(guī)。”
“行規(guī)？我看你的行規(guī)就是‘殺熟’吧！”
覃采蓮冷笑一聲，語氣譏諷：
“我就說嘛，現(xiàn)在的個體戶哪有不偷奸耍滑的。以前那個老經(jīng)理被你喂了多少回扣我不管，但在我這兒，沒門！”
她的話越說越難聽，周圍帶貨的客商都紛紛側(cè)目。
我壓著火氣呵斥：
“覃經(jīng)理，請自重。”
“自重？我今天要是簽了這份二十塊的單子，我才是不自重！”
覃采蓮抱著雙臂，語氣強硬：
“許老板，我也把話撂在這兒。在這個城市，有能力一口氣吃下一萬只精品蟹的，就只有我們云景。”
“要么你今天給我降到十五塊一只，要么我們?nèi)∠唵危憬o我退訂金！”
她身后的助理也幫腔道：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沒了云景，你這一萬只螃蟹就等著在庫里發(fā)臭發(fā)爛吧！”
我看著地上的那只螃蟹，又看了看那張寫滿了傲慢的臉，心一點點冷了。
八年合作，我自認沒虧待過云景。
行情好的時候，我給他們保價，行情差的時候，我優(yōu)先發(fā)貨。
去年中秋前夜，云景臨時加了兩千只螃蟹，別家都已經(jīng)排不開了，是我半夜打電話臨時調(diào)貨，自己守在冷庫到天亮。
如今倒好，她拿著我給別人家賣的散貨來逼我的高規(guī)格大閘蟹降價。
我看了覃采蓮幾秒，忽然笑了：
“行，你想退就退。”
覃采蓮一愣：“你說什么？”
“我說，這單我不做了。”
我拿過桌上的合同，當著她的面，刺啦一聲撕成了兩半。
“退訂金，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