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我接親被堵在門外。
伴娘笑嘻嘻攔人："新郎想進門，紅包先過五萬！"
我掏卡的手還沒伸進兜，臥室的門開了。
宋言川從門縫里擠出來，襯衫扣子錯了一位，嘴角帶點紅。
他看見我，不慌不忙理了理領口，側身讓路。
"**，你來得真慢，我陪知意玩了會兒，她高興著呢。"
房間里，我老婆林知意靠在床頭，臉是紅的，頭紗掉在地上，被子底下露出一雙男式拖鞋。
我盯著她："你們在干什么？"
她理了理頭發，笑得很輕松："就鬧著玩啊，大喜的日子你別這么掃興。"
我沒說話。
林知意皺了皺眉，像是嫌我小題大做。
“行了，今天先這樣吧。”
她看了一眼宋言川，又看向我。
“下次婚禮，我保證不讓他鬧了?！?br>下次。
她每次都說下次。
林知意不知道，我和宋言川有一份對賭協議：
如果九次婚禮，她都不能順利嫁給我，那我就主動退出，從此成全他們。
而今天，是第九次。
......
我站在婚房門口，看著林知意抬手理了一下頭發。
她每次心虛時都這樣。
先撥頭發，再笑一下。
像是在說，別較真，沒多大事。
房間里靜了幾秒。
要是以前，我會問她，你把我當什么了。
再難聽的話，我也說過。
可這次我只是站在那里，就用盡了全部力氣。
林知意臉上那點不自然很快沒了。
她皺著眉，語氣煩得很：“大喜的日子，別掃興?！?br>我看了她幾秒。
“行，那你們繼續?！?br>她愣住。
大概沒想到我就這么算了。
沒再理會，我轉身下樓。
樓下司儀、車隊、賓客都在。
花墻剛搭好，紅毯鋪到門口，攝影師還舉著機器，伴郎團站在車邊等我。
所有人都在等這場婚禮開始。
助理快步過來，聲音壓得很低：“沈總，吉時快到了，是不是讓新娘準備——”
“婚禮取消?！?br>他愣了一下。
“沈總，您是說……現在？”
“現在?！?br>他看著我，沒敢動。
也正常。
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鬧得再難看，林知意低個頭，我還是會回去。
這一次不一樣。
助理猶豫著問：“要不要跟林小姐說一聲？”
我停了兩秒。
“不用。她只會覺得我又在賭氣?！?br>說完，我自己都覺得可笑。
這么多年，她也確實一直這么想的。
我坐進車里，扯下胸前的胸花，扔到副駕駛。
車門關上，外面的聲音一下被隔開。
我靠在椅背上，想起第一次婚禮取消那天。
我在客廳等了她一整夜。
手機放在茶幾上，一亮我就看。
第二次，我替她找理由，說她只是沒分清輕重。
第三次、**次，我開始求她。
求她別再和宋言川攪在一起。
求她至少給我留點臉。
次數多了，連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手機亮了一下。
助理發來消息，說樓下已經開始送別賓客。
我回了個“嗯”，把手機扣在一邊。
婚房里，林知意等了一會兒，見我沒回去，不耐煩了。
她對伴娘們抱怨：“又生氣了？每次都這樣，我還沒說什么呢，他先委屈上了?！?br>伴娘小聲提醒，樓下好像在散場。
她哼了一聲：“散就散唄。他氣性大，過兩天我哄哄他，第十次照樣辦?！?br>這晚我沒回家，也沒再去找林知意。
深夜，她終于發來消息。
“還生氣啊？”
“別鬧了，過兩天重新辦一次?！?br>“我保證下次不跟言川鬧了，行不行？”
我一條條看完。
沒疼，也沒氣。
就是累。
很早以前，宋言川跟我提那個對賭協議，我還覺得可笑。
他說，九次婚禮，只要林知意有一次順利嫁給我，他退出。
如果九次都不成，我退出。
那時候我真覺得自己不可能輸。
我和林知意這么多年，她再怎么鬧，最后也會選我。
后來是第一次婚禮，宋言川胃疼，她穿著婚紗陪他去了醫院
第二次婚禮，宋言川酒吧買醉，她甩開我的手去找他。
第三次婚禮，宋言川來祝她幸福，她紅著眼跟他走了......
一直到第九次。
九次婚禮，九個下次。
我盯著那條消息，沒回。
刪掉對話框，關機。
屏幕黑下去。
沒有第十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