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攔下室友在寢室里做反重力假發。
我說那些工業膠水和定型噴霧不能在密閉空間用，要通風。
她轉頭把我掛上二次元平臺。
說我是看不起 coser 群體，說我嫉妒她靠手作賺錢，說我毀了她的單。
我的姓名、學校、專業被扒得干干凈凈。
私信里全是**，學院郵箱里全是舉報信。
最后，我保研資格被拖黃，精神崩潰，從宿舍樓頂跳了下去。
再睜眼，我回到她第一次打開熱風槍的那一晚。
這一次，我沒再勸她。
我只是戴上口罩，打開錄像。
畢竟她說過。
那是二次元夢想的味道。
那就讓她好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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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風槍嗡的一聲響起來時，我猛地睜開眼。
桌子中央立著一個泡沫頭模。
一頂紫色假發套在上面，發束被倒梳成炸開的形狀。
顧綿綿舉著噴膠，對著發根一層一層噴。
空氣里立刻彌漫開一股甜膩又刺鼻的味道。
像劣質香水混著燒焦塑料。
我手指一顫，差點站起來去開窗。
上一世，我就是這么做的。
我沖過去推開窗，告訴她噴膠不能在密閉空間里用，熱風槍高溫一吹，揮發物全吸進肺里。
顧綿綿當場哭了。
她說我毀她單子。
她說我看不起二次元。
她說我故意讓她賠錢。
后來，她把我開窗的片段剪下來，發到平臺上。
鏡頭里只有我推窗，沒有她封門縫，沒有滿桌噴膠，也沒有周瑤咳到彎腰。
標題寫得很會。
“不懂愛好的室友，毀掉貧窮女大三天三夜的手作成果。”
評論區幾萬條。
“現充女別霸凌小眾圈。”
“聞不了一點膠味就滾出去住。”
“人家靠手藝吃飯，她憑什么毀？”
我的照片被掛上表白墻。
保研導師收到匿名郵件，說我品行有問題。
輔導員唐老師逼我道歉，說處理不好人際關系，綜合評價會受影響。
最后，我被罵到不敢出門。
從教學樓頂摔下去的時候，耳邊好像還殘留著那股噴膠味。
再睜眼，我回來了。
回到顧綿綿第一次在宿舍用熱風槍做反重力假發的晚上。
周瑤坐在旁邊，捂著鼻子。
“綿綿，這味兒也太沖了吧。”
顧綿綿頭也不抬。
“倉儲尾貨都這樣，便宜嘛。要是買正經假毛，成本翻三倍，我還怎么給窮 coser 圓夢？”
鄧佳小聲說：
“要不要先開一會兒窗？”
顧綿綿立刻皺眉。
“開窗？這撮發束剛立起來，風一吹就塌。你賠客戶？”
她把手機支架調高，鏡頭對準假發，聲音瞬間甜了。
“寶寶們，看這里，反重力定型最重要的就是無風環境。”
“不是我不通風，是專業要求。”
直播間彈幕飛快滾動。
“曼曼好厲害！”
“貧窮手作娘爆肝辛苦了。”
“不塌毛老師永遠的神。”
顧綿綿賬號名叫“綿綿不塌毛”。
粉絲三萬多。
她最擅長的，不是做假發，是賣慘。
我慢慢坐回椅子上，戴上口罩。
然后拿起手機，打開錄像。
鏡頭掃過她桌上的噴膠罐，速干膠，熱熔膠槍，高溫熱風槍。
掃過窗戶上的海報和膠帶。
掃過門縫下那條被她貼了一半的防塵膠條。
最后，鏡頭對準快遞箱。
箱子側面貼著一張標簽。
低價倉儲尾貨，氣味明顯，建議拆封后通風晾曬。
顧綿綿看見我錄像，嗤笑一聲。
“紀棠，你干嗎？留證據告我啊？”
我聲音很輕。
“你確定不開窗？”
她翻了個白眼。
“少管我。聞不了二次元夢想的味道，就出去。”
很好。
這句話也錄進去了。
我關掉視頻，保存。
然后開始收拾東西。
書，電腦，證件，幾件衣服。
周瑤愣了。
“棠棠，你真走啊？”
我把保研材料塞進文件袋。
“不然呢，留在這里吸夢想？”
顧綿綿笑出聲。
“嬌氣死了。放心，你走了床位還寬敞點，我正好放材料。”
鄧佳抿著唇，沒說話。
林茵從床簾后探出頭，神色猶豫。
“要不綿綿你還是稍微收一點吧，味道真挺大。”
顧綿綿立刻把一只限定吧唧丟過去。
“茵茵，幫我拍個成品返圖，明天送你一套拍立得卡套。”
林茵接住吧唧，聲音低了。
“哦。”
上一世也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