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下樓買了一碗粥，就被委托人實名投訴。
我看著那份打印得整整齊齊的投訴信，沒有爭辯。
當(dāng)晚，我把辭職信放進了主任的抽屜。
三天后，我坐在城南最有名的民事事務(wù)所里，辦公室寬敞明亮，薪水翻了三倍。
那位曾經(jīng)把我趕出援助中心的委托人，哭著沖進來。
她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抓著我的褲腳。
“求求你，林律師，只有你能救我女兒。”
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趕走的不是一個閑人。
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繩。
凌晨兩點的援助中心，燈管白得刺眼，照得人臉上沒一點血色。
我在調(diào)解室里坐了十一個小時，剛把一份家暴案的證據(jù)整理完，又接著改完一份拖欠工資案的材料。
胃里空得發(fā)酸，像有人拿砂紙慢慢磨。
桌上那杯水早就涼透了，紙杯邊緣被我捏出一道道折痕。
我只想喝一碗熱粥，滾燙的，能讓胃不再絞著疼的東西。
樓下拐角那家粥鋪，成了我此刻唯一的念想。
出門前，我特意走到值班桌。
“小孟，我下樓十分鐘，買碗粥就回來。”
“孫瑤那個離婚案材料先別動，她丈夫下午剛補交的流水單放在藍色夾子里，有人來問，就說我馬上回來。”
小孟看了眼我桌上堆成小山的卷宗，眉頭皺得能夾住筆。
“林姐，你從早上到現(xiàn)在就吃了半塊餅干，快去吧。孫瑤剛才還在休息區(qū)睡著了，她那邊沒事。”
我點點頭，把手機音量開到最大，放進外套口袋。
夜風(fēng)吹在臉上，混著街邊油煙味，我反倒覺得自己活過來一點。
粥鋪里還剩最后一鍋皮蛋瘦肉粥，老板認得我，沒多問，多給我舀了半勺肉絲。
我坐在塑料凳上，幾口喝下去，胃里那陣尖銳的疼終于緩了。
可我端著剩下半碗粥回到中心時，整個大廳安靜得不對勁。
小孟站在打印機旁，手里攥著一疊紙，臉色發(fā)白。
前臺兩個年輕同事看見我，立刻低頭整理根本不亂的資料。
主任辦公室的門開著。
趙主任坐在里面，煙灰缸里塞滿了煙頭，桌上放著一份厚厚的投訴信。
“林知意，你進來。”
他的聲音像隔夜的鐵水，涼得發(fā)沉。
我把粥放在門口的小柜子上，走進去。
“自己看。”
趙主任用手指點了點那疊紙。
紙上第一行，幾個黑字扎眼得很。
實名投訴。
投訴人，孫瑤。
就是我今天從***把她接回來，替她擋住**半個小時**，又陪她錄完傷情說明的女人。
投訴內(nèi)容是四個字。
擅離崗位。
信里把我寫成一個拿著公家工資混日子的人，說她帶著孩子在中心求助，我在工作時間下樓吃喝，十幾分鐘沒人管她，害她差點錯過提交材料的時間。
后面還貼了幾張照片。
我站在粥鋪門口等餐，手里拿著號碼牌，外套領(lǐng)口被風(fēng)吹起來，看著真像一個不慌不忙的人。
我翻到最后一頁，看見孫瑤的簽名。
字跡很重，筆尖幾乎劃破紙。
“林知意。”趙主任把煙摁滅，“你怎么這么不懂事？”
我抬起頭，“我離開前交代過小孟，手機也一直開著。孫瑤的材料我已經(jīng)整理好，她明天一早就能遞交。”
“材料好不好不是重點。”趙主任敲了敲桌子，“重點是人家投訴了。”
“她今天下午被她丈夫堵在樓下，是我陪她去***。”
“那是你的工作。”
“她的女兒沒人接，我請小孟替她跑了一趟學(xué)校。”
“那也是你的工作。”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辦公室里的煙味比胃疼更讓人惡心。
“所以我工作十幾個小時，下樓買碗粥，就是失職？”
趙主任把投訴信往我面前一推。
“你別跟我抬杠。孫瑤現(xiàn)在情緒很激動，說要把這事發(fā)到網(wǎng)上。中心剛被表揚過，不能出這種事。”
門口傳來一聲輕笑。
孫瑤站在那里，頭發(fā)亂著，臉上還帶著昨天被打出的青痕。她懷里抱著女兒，那孩子睡得不安穩(wěn)，小手死死抓著她的衣領(lǐng)。
“林律師，我也不想這樣。”
她說得很輕，眼神卻躲開了我。
“可我在這里等你，你人不在。我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心里害怕。”
我盯著她，“你等我的時候，小孟是不是告訴過你，我下樓買粥，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