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區休息，我下車上了個廁所。
回來時，我家的車已經開走了。
我又氣又急，給沈立川打去電話，卻是剛中考完的女兒接的：
“我爸說你自己想辦法跟上，沒空等你。”
聽筒里清晰飄出沈立川和別人聊天低聲遷就的語調：
“放心，路線我都看好了，趕在天黑前到山莊剛好。”
女聲是女兒的舞蹈老師：“但孟姐不會趕不上吧？”
“她會自己想辦法的，明知道假期服務區廁所排長隊還非要下去，沒點時間觀念。”
電話被掛斷的瞬間，強撐多年的執念塌得干干凈凈。
這場全家自駕，原本是我計劃送女兒中考完的禮物。
只因搭了另一個女人，就沒了我的位置。
原來旁人嘴里那句，熬到孩子考完就散伙，是真的。
車流一輛接一輛從我眼前駛過。
我回到服務區主樓門口。
手里還拎著塑料袋，里面三杯熱奶茶。
半糖珍珠那杯是女兒的。
無糖烏龍那杯是沈立川的。
桂花那杯，是買給這次跟我們同行的、女兒的舞蹈老師許棠。
我找了個臺階坐下。
隨身那個小包在車上，我下車時順手放在后座了。
***在里邊，充電線在里邊。
手上這個手機，電量還剩十六。
兜里還有二十八塊現金，是買奶茶找的。
半個月前，我興致勃勃地規劃女兒考完后的全家自駕游。
寫了五頁紙的路線。
休息區、飯店、山路岔口都標了。
問女兒意見，她說：“隨便。”
遞給沈立川，他眼睛沒離開手機：“別弄這些麻煩東西，跟著導航走不就行了。”
反倒是一旁的許棠把紙拿過去，翻得很認真：
“孟姐，你做得也太細了，我一個人都不敢這么走。”
她是沈立川客戶的侄女。
離婚兩年，來城里找工作。
沈立川托人把她安排進了女兒所在的藝培中心。
這兩年，她每周三天來我家吃晚飯。
一開始，我以為只是多添一雙筷子的事。
畢竟女兒要藝考，舞蹈還需要老師盯著。
可直到中考，女兒的文化課掉到班里倒數。
而她在我家的座位，成了固定。
就連這次自駕游，也是因為她惋惜了一句：
“只可惜我開車不熟，不敢一個人去山里。”
沈立川當晚就改了計劃。
對我說：“多個人熱鬧，你多準備點路上吃的。”
女兒難得從平板上抬起頭：
“許老師也去？太好了，那路上就有人陪我拍視頻了！”
我看著他們倆一唱一和地把事情定下來，問都沒問我一句。
但看女兒難得高興，我沒去掃興。
第二天出發前，我在后座放了零食袋、垃圾袋、濕巾、暈車貼。
沈立川上車掃了一眼：“這些車上不是有嗎？”
我說：“怕不夠。”
女兒把抱枕往許棠那邊推：“媽，你坐后面靠邊，許老師暈車，讓她坐中間。”
許棠立刻擺手：“別呀，孟姐坐吧，我沒那么嬌氣。”
沈立川已經替她拉開車門：“你坐前面。她不暈車。”
我站在車旁，手里拎著三大袋東西，像個臨時請來的保姆。
女兒還催我：“媽，快點啊，別磨蹭。”
那時我還想，忍一忍。
到了山里，好好吃頓飯，拍一張全家合照。
現在奶茶在我手里變涼。
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
女兒發來一條消息。
“媽，你別生氣，許老師說前面有個觀景臺很漂亮，我們先去拍照。你打車過來吧。”
我回：“我的包在車上，***也在。”
過了兩分鐘，她發來一句：
“那你找**啊，別總拿這種小事煩我爸。”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旁邊賣烤腸的大姐看不下去，探頭問我：“妹子，家里人把你落下了？”
我把三杯奶茶放到腳邊：“他們不是落下，是不要我跟了。”
大姐罵了一聲：“什么男人。”
我借她的插座充了五分鐘電，給沈立川又打過去。
這回他接了。
“你鬧夠沒有？”
我說：“把包送回來，里面有我的***。”
“我們都開出去幾十公里了。”
“那你把包放到下一個收費站，我自己過去拿。”
許棠的聲音貼得很近：“立川，要不我們回去吧，孟姐一個女人在服務區也不安全。”
沈立川壓著嗓子哄她：“你別管，她就是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