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價從老街坊手里接下整棟老宿舍樓的使用權轉讓，讓被虛擬貨幣騙光積蓄、還欠了一**債的老街坊們能夠便宜繼續住著。

每月只收五百塊，圖的是他們跟我爺爺幾十年的老交情。

這棟樓是原紡織廠的職工宿舍，

房子能住，但墻皮脫落、管道老化、電梯三天兩頭壞，屬于市里掛了號的老舊小區。

可周叔的女兒一回來就炸了：“你少在這兒裝大善人！這片區域馬上舊改，你賺翻了吧？“

她到處煽風點火，老人們紅了眼，堵著大堂罵我吃人不吐骨頭，逼我簽舊改分成協議。

可是要舊改的明明是隔壁小區??！

……

我剛把車開進地下**，一群人就從電梯口涌出來把我圍了個水泄不通。

打頭的是周叔的女兒周倩：“陸曉舟，下來下來，等你半天了！“

我推開車門，整棟樓的老人都在，可眼神全變了，像看仇人似的。

周倩把手機杵到我眼皮底下，屏幕上是條推送：

“投資客抄底老舊宿舍，靠租金年入百萬！“

“你可真會做生意啊！“周倩陰陽怪氣，“低價收房高價租，你這算盤打得夠響的?！?br>
我掃了眼那標題，直接氣笑了。

“我靠租金賺錢？“

我聲音都發顫，“周倩，你問問**，我收他多少房租？“

周叔耷拉著腦袋，兩只手搓得跟揉面似的。

我環視這群看著我長大的老人：

“叔叔阿姨你們自己講，我每個月收你們多少錢？“

沒人吭聲。

最后還是錢阿姨憋出一句，聲兒細得跟蚊子哼哼：“五百塊！“

“五百塊！“我嗓門陡然拔高，

“這片同等房子租金起碼兩千八！周倩你告訴我，我一個月一套房貼兩千三，一年貼將近兩萬八，我靠這個賺錢？我做的是哪門子買賣？“

周倩冷笑：

“五百塊不是錢？你買房才花了多少？你當初低于市價收的吧？撿了便宜還賣乖！“

我氣得直哆嗦，“我低于市價？你們問問他們！“

我瞪著她，

“他們炒幣欠了一**債，哭天喊地沒人管！評估說這房子最多六千五一平，為了幫他們我硬是給了一萬！你知道我多掏了多少？八套房，每套多給十好幾萬，一百多萬！我多給了一百多萬！“

周叔的頭埋得更低了，快扎進胸口里。

周倩梗著脖子：“那是你樂意，又沒人拿槍逼你！“

“沒人逼我？“我聲音開始發飄，眼圈發熱，“**跪在我面前要**的時候，你人在哪兒？“

周倩不言語了，可臉上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勁兒一點沒變。

這時候吳叔開口了，每個字都像釘子往我心口扎：

“小陸啊，五百塊租金是不多，可我們都這把年紀了，你還要從我們身上刮油水？“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吳叔。

當初他兒子不管他，他腦梗住院沒人墊錢，還是我交的手術費。

他攥著我的手說以后我就是他親侄子！

現在他站在人群里，用看騙子的眼神剜著我。

錢阿姨也跟上了，帶著哭腔：“小陸，我們拿你當親兒子的！可你這樣和當初那拉人炒幣的，有啥兩樣？“

這話像把鈍刀，慢吞吞捅進我心窩。

當初他們被騙得底兒掉，債臺高筑！

是我挨家挨戶拍門，說他們的房子我接盤，價格比市價還高。

還讓他們繼續住，每月就交五百塊意思意思。

現在居然說我和當初騙他們棺材本的騙子沒區別！

我狠狠吸了口氣，眼淚在眼眶里打轉，被我硬生生憋回去。

想起爺爺說他最放不下的就是這些老街坊，我又心軟了！

“成，“我說，“你們覺得五百塊高是吧？我降，往后三百一個月?！?br>
周倩一聽，眼珠子亮了：“降租？你主動降租？“

她轉身對著老人們嚷嚷：“大伙兒瞧見了吧？他心虛了！要不是這棟樓馬上要舊改，他能主動降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