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流產八次后，娘親再次有孕。

爹爹親手將一只玉鐲套上娘親的手腕，溫聲哄她。

“這是柔音特意去護國寺為你求的添福鐲，可保你平安產子。”

從那日起，娘親日日戴著那只鐲子，連睡覺都不曾取下。

后來娘親的肚子逐漸漲大，身子卻日漸消瘦。

甚至滿面生瘡，夜里常被折磨的咬破枕巾。

而與娘親同時有孕的沈姨娘卻面如桃花，孕期毫無痛苦。

直到娘親誕下一個渾身青黑，眼珠猩紅的怪胎，嚇得穩婆拔腿就跑。

而一墻之隔，沈姨娘順利誕下龍鳳胎，整個侯府都在慶賀。

所有人都說娘親生下的是不詳。

我滿身是血地跑去求爹爹救娘親，卻被哥哥命人拖出去。

將我和娘親剛誕下的胎兒亂棍打死。

再睜眼，我回到爹爹將玉鐲遞給娘親的那一天。

剛要戴上，娘親頭頂竟憑空浮出一行行猩紅的字幕。

別戴！

上一世女配就是戴了它，才被女主把肚子里的龍鳳胎換走，最后一尸兩命！

娘親的手一縮，我知道她也看到了。

我猛地撲過去，一把打翻了那只玉鐲。

……

“不能戴！”

鐲子滾過青磚，撞上桌腿，碎了。

沈柔音驚呼一聲，連忙彎腰去撿。

可她的指尖剛碰到碎玉，便被劃出一道血口。

哥哥裴昭臨快步上前扶住她，隨即轉頭瞪著我。

“這是柔姨特意去護國寺求來的添福鐲，你為什么要摔了它？”

我擋在娘親身前，死盯著地上的碎玉。

“反正娘親不能戴。”

那些憑空出現的字太過詭異，我根本拿不出證據。

可上一世，娘親的身體確實是在戴上這只玉鐲后，一點點垮掉的。

不等我再次開口。

沈柔音臉色一白，眼里很快泛起淚光。

“大小姐若是不喜歡我，直說就是，何必這樣……”

我撲過去，想從沈柔音身上找出其他可疑的東西。

爹的臉色猛地一沉，抬手便扇了過來。

“夠了。”

我跌倒在地，半邊臉**辣地疼，嘴角立刻見了血。

“不要碰微兒！”

娘親已有六個月身孕，行動不便。

為了護我，這一下撲得太急，額頭磕上桌角，很快便腫起一塊。

爹的手僵在半空，正要去扶時。

沈柔音卻忽然捂住胸口，身子輕晃了兩下。

“侯爺別動怒，都是妾身不好。”

“妾身只是想著姐姐接連失子，才想替她討個好兆頭。”

“既然大小姐不喜歡，鐲子碎了就碎了吧。”

她嘴上說著不介意，臉色卻越來越白。

爹立刻冷眼瞪著我們，伸手將沈柔音抱起。

“臉都白了，還說沒事。”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

“沒有我的準許，誰也不許出去。”

哥哥適時回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柔姨若動了胎氣，我絕不會輕饒你。”

我望著爹爹和哥哥護著沈柔音離開的背影，忽然想起從前。

那時沈柔音還沒進門。

爹爹每次下朝，第一件事就是來棲梧院。

他會把娘親凍涼的手攏進掌心，低聲責備。

“明蘅，炭火短了就叫人添，裴家還沒窮到讓夫人挨凍。”

娘親第一次小產后，整夜整夜睡不著。

爹爹便在床邊守了三日，親手給她喂藥，連公務都搬到外間處理。

那時他還紅著眼說。

“孩子沒了不是你的錯，往后我們還會有許多孩子，若沒有，也無妨。”

哥哥也趴在娘親床邊，舉著自己最喜歡的木馬哄她。

“娘不哭，昭臨把木馬給弟弟妹妹。”

“等他們再來，便知道哥哥給他們留了禮物。”

娘親被逗笑，爹爹也笑。

娘親把我拉到面前，仔細查看我臉上的傷。

“微兒，你為何要打掉鐲子？”

我抬頭看她。

娘親的目光越過我，落在方才出現字幕的地方。

我喉嚨一緊。

“娘，你也看見了，對不對？”

她瞳孔驟縮。

“微兒，你是不是也回來了？”

眼淚一下涌出我的眼眶。

“娘……”

我埋進她懷里，死抓住她的衣襟。

“上一世，我們根本不知道沈柔音做了什么。”

話音剛落，娘親的腹部忽然猛地鼓了起來。

原本圓潤的孕肚像是被什么東西從里面撐開，轉眼間便高隆起。

娘親臉色驟白，捂住肚子彎下腰，張口吐出一大口鮮血。

“娘！”

我慌忙扶住她。

一道青紫色紋路從她下頜處爬上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