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說他夢里總會出現兩個女孩。

一個是我，一個陌生女孩。

夢里我是他未來的妻子。

閨蜜聞言，笑話江野喜歡就喜歡，還找這么拙劣的借口告白。

少年將我摟進懷里：“喜歡瀟瀟怎么了，瀟瀟這輩子都是我的！她敢像夢里那樣丟下我一個試試呢？！”

我窩在他懷里傻笑，忘記問另一個女孩是誰，也忘了問夢里丟下他的理由。

后來我們牽手戀愛求婚。

成了朋友口中的模范情侶。

直到婚禮前的單身派對，閨蜜醉醺醺地宣布自己脫單。

朋友們都在祝賀她：“母單這么多年，總算有入得了眼的了？”

唯有江野黑了臉。

我以為他在緊張明天的婚禮。

轉頭卻撞見男人將女孩抵在走廊拐角。

“脫單？你跟那個男人才見過幾次就談上了？你了解他嗎，知道他是什么人嗎？！”

許荔的臉頰被酒熏得通紅，聞言癡癡笑出了聲。

“你說得對，我是不了解他。”

“我了解你，我知道你喜歡什么姿勢什么玩法，可***不是要跟我閨蜜結婚了嗎？夢里跟你白頭偕老的不是程瀟嗎？我就是你倆的陪襯，你憑什么管我？！”

江野低吼出聲：“誰說跟我白頭偕老的是程瀟？”

原來他夢里另一個女孩是許荔，和他相愛一生的也是許荔。

既然如此，這場三個人的游戲，我不奉陪了。

……

我站在走廊盡頭，渾身血液像被凍住。

直到爭吵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們同時看見我。

江野的臉色瞬間白了。

許荔也僵住了。

她張了張嘴，剛才所有尖銳和委屈頃刻間褪去，只剩下慌亂。

“瀟瀟……”

她像從前每一次做錯事后撒嬌那樣叫我。

許荔啞聲說：“瀟瀟，對不起。”

我笑了一聲。

眼淚卻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許荔，你還記不記得我試婚紗那天？”

她臉色更白。

那天她站在我身后，替我整理裙擺，說：“我們瀟瀟真漂亮，江野要是敢對不起你，我第一個打斷他的腿。”

她說自己不想談戀愛，只想一輩子當我的伴娘。

可現在她站在我未婚夫懷里，連頭發都是亂的。

江野喉結滾了滾，朝我走來。

“瀟瀟，你聽我解釋。”

我往后退了一步。

江野腳步僵住，然后眼眶泛紅，聲音急促。

“瀟瀟，我承認我**，我和許荔之間有些事沒處理好，可我明天要娶的人是你。”

“我愛的人也是你。”

他說得那么篤定。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江野第一次夢醒后，抱著我不肯松手。

少年人額頭全是汗，眼睛紅得不像話。

他說夢里我穿著白裙子站在很遠的地方，怎么叫都不回頭。

我笑他幼稚。

他卻把臉埋進我頸窩，聲音發顫。

“程瀟，你不準丟下我。”

可原來滿眼都是我，也可以心里藏著別人。

我抬手，摘下無名指上的鉆戒。

戒指內圈刻著我們名字的縮寫。

JY & CX。

我曾經反復摸過那行字，覺得一輩子都握在掌心了。

現在只覺得燙。

燙得我骨頭都疼。

我把戒指遞給他。

江野卻不肯接。

“程瀟，你別這樣。”

“明天就是婚禮，你現在鬧成這樣，所有人都會看笑話。”

“看笑話？”

我氣得渾身發抖。

“江野，到底是誰把我變成笑話的？”

周圍已經有人聽見動靜圍過來。

包廂門開著，音樂聲斷斷續續傳出來。

曾經一起起哄祝福我們的朋友，此刻都站在不遠處，神色復雜。

有人想勸。

有人不敢說話。

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小腹忽然抽痛了一下。

像一根針，扎得我瞬間彎了腰。

我下意識捂住肚子。

江野立刻上前：“瀟瀟，你怎么了？”

他的手剛碰到我，就被我甩開。

“別碰我。”

三個字剛出口，許荔也忽然悶哼一聲。

她捂著胃蹲了下去，臉色發白。

“江野……我不舒服。”

江野幾乎是本能地回頭。

先看向許荔。

然后才看向我。

我疼得冷汗都出來了，指尖發麻，連站都快站不穩。

江野臉上閃過掙扎。

“瀟瀟，你先在這等我，我送她去休息一下，很快回來。”

很快回來。

這句話我聽過太多次。

小學時他打完籃球讓我等他，很快回來。

高中時他去給我買熱奶茶，很快回來。

大學畢業那年，他說出差三天，很快回來。

每一次我都等到了他。

唯獨這一次，我知道他不會回來了。

我抓住他的袖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江野，我也疼。”

許荔靠在墻邊，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江野，你別管我，你陪瀟瀟吧。”

她越這樣說，他越不可能不管。

江野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扶起了許荔。

臨走前，他回頭看我。

“我處理好就回來。”

“婚禮的事，我們明天再說。”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扶著許荔離開。

周圍人七嘴八舌圍上來。

“瀟瀟，你還好嗎？”

“要不要去醫院？”

“江野他可能也是一時著急，許荔看起來確實不舒服……”

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

小腹的疼痛忽然加劇。

像有一只手伸進身體里，把什么東西硬生生撕扯下來。

溫熱的液體順著腿往下滑。

我低頭，看見淺色禮裙上一點刺目的紅。

世界在那一瞬間安靜下來。

有人尖叫。

有人扶住我。

我想說話，喉嚨卻像被堵住。

最后只聽見朋友林梔發抖的聲音。

“快叫救護車！”

“瀟瀟流血了！”